众将纷纷点头称是,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郭靖的武功在蒙古军中已是传奇,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更曾多次在危难中救下大汗的性命。
有这样一位驸马爷,无异于给蒙古帝国添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对于将来的南下大计,更是如虎添翼。
“华筝喜欢他,他也对华筝有意,”铁木真的语气缓和下来,露出一丝属于父亲的温和,“这桩婚事,于公于私,都是美事。明日之后,郭靖便真正是我蒙古人了。”
他举起手中的金杯,眼中满是期许:“来,为了明日的大婚,也为了我蒙古的宏图霸业,干杯!”
“干杯!”众将齐声响应,举杯痛饮,帐内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帐外,欢乐的气氛已然达到了高潮。
篝火熊熊燃烧,将夜空映照得通红,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四野,悠扬的马头琴声在草原上回荡,能歌善舞的蒙古少女们围着火堆跳起了欢快的舞蹈,银铃般的笑声洒遍了整个草原,感染着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除了那位明日的新娘。
华丽的公主蒙古包内,与外界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寂静得能听到油灯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华筝坐在铺着雪白貂皮的榻边,身上已试穿好明日大婚的盛装——朱红镶金的蒙古长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头戴缀满珍珠宝石的姑姑冠,沉重却华丽,颈间是成吉思汗赐予的黄金项圈,上面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流光溢彩。
这一身华贵至极的装扮,衬得她容貌愈发娇艳动人,不愧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
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即将大婚的喜色,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眸中,满是空洞的哀伤。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陈旧的玉佩,玉佩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那是多年前,一个年轻道士送给她的信物。
“敬哥哥……”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同蚊蚋嗡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那年她不过十三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在草原上偶然遇到了那个受了伤却依旧挺拔如松的道士。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夜空星辰,他叫她“小华筝”,教她辨认中原的奇花异草,给她讲江湖上的快意恩仇,说她的眼睛像草原上最清澈的湖水,纯净无瑕。
他说:“若有一天你不想嫁人,便等我,我会来带你走,去看中原的名山大川,去赏江南的烟雨杏花。”
少女的心,就这样轻易地被他俘获,如同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
后来,他走了,说要去办一件大事,一定会回来找她。
她日日夜夜地盼着,从春天草长莺飞盼到秋天草木枯黄,从懵懂少女盼到如今已过双十年华,却始终没有等到他的身影。
他回来了吗?没有。
但她听到的关于他的消息,却越来越多。
全真教叛徒,武功高强,心狠手辣,风流倜傥……身边总有美人环绕。
穆念慈、韩小莹、黄蓉……如今,听说又多了铁掌帮的裘千尺、古墓派的李莫愁。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细密的针扎在她心上,让她痛得喘不过气。
“呵……”华筝发出一声苦涩的轻笑,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朱红的锦袍上,晕开一圈深色的痕迹,“敬哥哥,你究竟对多少女子说过那样的话?‘我会来救你’、‘我会带你走’……是不是每个被你迷住的女子,都曾得到过这样的承诺?而我,不过是其中最天真、最愚蠢的一个。”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懵懂的少女了。
这些年在父汗身边,她见过太多的权谋算计,听过太多的虚情假意,早已看透了人心的复杂。
她清楚地知道,赵志敬那样的男子,就像天空中翱翔的雄鹰,自由不羁,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更不会为她放弃整片天空。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存着那一丝可笑的幻想?为什么还是会在深夜里,想起他曾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他温柔的眼神?
华筝缓缓抬起头,望向帐顶的小窗,夜空深邃,星河灿烂,繁星点点如同碎钻般镶嵌在黑色的丝绒上。
她想起赵志敬曾说过的中原神话:有盖世英雄会踩着七彩祥云来迎娶心爱的女子。
“九彩祥云……”她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凄美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与绝望,“敬哥哥,你说过你会踩着九彩祥云来救我的。明日……明日我就要嫁给郭靖了。你还会来吗?你还会记得当年的承诺吗?”
明知答案是否定的,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去期盼。
帐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呼唤:“公主,夜深了,该休息了,明日还要早起梳妆呢。”
华筝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知道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