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空如洗,棉絮般的白云悠然飘荡,微风裹挟着青草与野花的馥郁芬芳,拂过连绵起伏的帐篷群落,扬起五颜六色的彩旗猎猎作响。
这片广袤草原的中心,成吉思汗的金帐周围,今日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喧嚣——明日,便是大汗最宠爱的女儿华筝公主,与金刀驸马郭靖的大婚之日。
从清晨起,各部族首领、将领与使节便络绎而至,驼队载着的贺礼在金帐外堆积如山。
牛羊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烤肉架上滋滋作响的油脂滴落炭火,升腾起浓郁的焦香,马奶酒的醇冽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交织成一片喜庆沸腾的海洋。
巨大的主帐前,早已搭起可容纳数百人的婚宴高台,铺着最华丽的波斯地毯,四周悬挂着五彩绸缎与鎏金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工匠们正做着最后的装点,将成吉思汗赐予新人的金刀、玉带与宝石马鞍等物一一陈列,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
远处的摔跤场、赛马场与射箭场已围满了欢呼雀跃的人群,年轻的勇士们赤膊相搏,肌肉贲张间尘土飞扬,骏马奔腾时蹄声如雷,箭矢破空的锐响不绝于耳,这都是婚礼前夜最炽热的狂欢。
郭靖站在金帐不远处的一座小丘上,望着眼前这片欢腾景象,心境却复杂得如同被风吹皱的湖水。
他身着一身崭新的蒙古贵族礼服,靛蓝色的锦袍镶着金边,腰佩成吉思汗亲赐的鎏金柄金刀,身形比少年时愈发魁梧挺拔,方正的面容透着坚毅,已完全褪去了当年的稚嫩青涩。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时而掠过一丝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沉郁,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郭靖安达!”爽朗的笑声自身后传来,拖雷大步流星地走来,宽厚的手掌用力拍在他的肩膀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大家都在帐中找你喝酒呢!”
郭靖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朴实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拖雷安达,我……我只是想再看看这片草原。”
拖雷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扫过下方欢腾的人群与连绵的帐篷,感慨道:“真快啊,当年你初到草原时,还是个连骑马射箭都不会的傻小子,如今却已是父汗最器重的大将,更是华筝妹妹的驸马了。”
郭靖默默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年来,拖雷始终待他如亲兄弟一般,在他迷茫困惑时给予支持,在他屡遭质疑时挺身而出,这份真挚的友情早已刻入骨髓。
“哲别师父也到了,”拖雷笑着补充,“他老人家听说你要大婚,特意提前赶了回来,说终于看到你成家立业,比自己得了赏赐还高兴。”
提到哲别,郭靖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敬意与感激。
那位传奇般的神箭手不仅将毕生箭术倾囊相授,更在无数个关键时刻为他指点迷津,教他何为忠义,何为担当,是他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良师益友。
“郭靖,”拖雷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华筝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她这些年来……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往后,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郭靖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击中,他望着拖雷真挚的眼神,郑重其事地点头:“我会的,拖雷安达。”
拖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去,去招呼帐中陆续到来的宾客。
郭靖独自站在小丘上,拖雷那句“心里一直只有你”在耳畔反复回响,却莫名勾起一阵尖锐的痛楚,如同被细密的针狠狠扎入心底。
穆念慈温婉贤淑的容颜、黄蓉灵动狡黠的笑靥,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却都定格在那张道貌岸然、眼神阴鸷的脸上——赵志敬!
郭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心中的怒火与恨意如同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
这段时间,郭靖虽身在蒙古,协助成吉思汗统一各部、筹备西征花剌子模,却从未中断过与中原的联系。
师父洪七公偶尔会托丐帮弟子带来书信,告知他中原武林的种种变故,而每一次,赵志敬这个名字都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让他寝食难安。
那个道貌岸然的全真教叛徒,不仅抢走了曾与他有过婚约、温柔善良的穆念慈,更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七师父韩小莹……
郭靖想起洪七公信中提到的消息,心中一阵绞痛——她竟自愿跟在赵志敬身边,甘心受其驱使,沦为他的附庸。
而最让郭靖难以释怀的,是黄蓉。
他闭上眼,试图将那道灵动的身影从脑海中驱散,可记忆却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年在张家口初遇,蓉儿的回眸一笑,眉眼间的狡黠与娇俏,让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都难以忘怀。
然而赵志敬不知用了什么卑劣手段,竟让蓉儿对他……
郭靖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听说,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