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清晨,她亲眼看着他一身简装,连回头都未曾,便策马消失在汴京城的晨雾里。
他留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各自想明白,于谁都好”,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的心。
起初几日,裘千尺尚存一丝幻想,或许赵大哥会在城外某个地方等她,或许这只是他对她的考验。
她整日守在客栈窗边,眼睛死死盯着城门方向,不吃不喝,形销骨立。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赵志敬是真的走了,毫不犹豫地将她抛在这陌生城池里,任她自生自灭。
“他不信我……他竟不信我……”
裘千尺蜷缩在床角,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点点血珠,却浑然不觉疼痛。
心痛到极致,便化作了熊熊怒火。
她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可以怪罪的对象。
思绪如脱缰野马,猛地定格在那日客栈中,公孙止那张谄媚虚伪的脸。
是了,都怪他!
若非他突然出现,若非他与自己说话被赵大哥看见,赵大哥怎会误会?怎会怀疑她的真心?
那个该死的公孙止,定是故意的!他定是见不得她好,见不得她与赵大哥恩爱!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便如野草疯长,瞬间填满了她所有思绪。
对,都是公孙止的错!是他害得赵大哥离她而去!
裘千尺猛地从床上跃起,眼中燃着骇人的火焰。
多日未打理的青丝凌乱披散,衬得她脸色惨白如鬼,唯有那双眼睛,赤红如血,满是杀意。
她甚至不曾梳洗,抓起桌上赵志敬所赠的七宝琉璃簪胡乱插在发间,仿佛这是她与他唯一的联系,随后冲出房门,直奔城西而去。
公孙止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
赵志敬那夜的“造访”彻底摧毁了他作为男人的根本。
那股阴毒内力如跗骨之蛆,盘踞在他腰腹要穴,日夜侵蚀着他的元气。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连走路都有些虚浮。
然而,心中对赵志敬的恐惧有多深,怨恨就有多浓。
每每想到裘千尺那娇艳的容颜、铁掌帮的势力,再想到自己如今这残缺之身,恨意便如毒蛇噬心。
“赵志敬……你废我男根,我便要夺你所爱!”
公孙止对着铜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咬牙切齿地低语。
正自怨自艾间,房门突然被“砰”一声粗暴踢开!
公孙止骇然转身,却见裘千尺站在门口,一身大红衣裙多日未换已有些发皱,青丝凌乱,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
他先是一惊,随即心头狂喜——她竟主动找上门来!
莫非是赵志敬抛弃了她,她后悔了?还是……她终于看清了赵志敬的真面目?
公孙止强压下小腹隐隐作痛的阴寒,勉强挤出一个自以为温柔体贴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轻柔:“裘姑娘,你……你怎么来了?这几日未见,你清减了许多,我……”
“闭嘴!”
裘千尺厉声打断他,声音因多日未好好进食而沙哑,却更添几分凄厉,“公孙止,你这卑鄙小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公孙止一愣,见她眼中满是恨意,不似作伪,心中咯噔一下,却仍试图周旋:“裘姑娘何出此言?在下对姑娘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是不是那赵志敬他……他对你不好?我早看出他不是良人,那般冷心冷性之人,怎配得上姑娘这般明珠?”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裘千尺神色,见她身躯微颤,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胆子便大了几分,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千尺,你听我说,赵志敬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如此。他不过是贪图你的美貌和铁掌帮的势力罢了,如今玩腻了,便将你弃如敝履。但我不同……”
公孙止此刻满心都是报复赵志敬的快意,幻想着将裘千尺揽入怀中,让赵志敬即便武功盖世,也永远失去这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子。
他继续柔声道:“我公孙止虽家世不及铁掌帮显赫,但家传武学也算独步一方。我对你是真心的,那日一见便倾心不已。你若跟了我,我必视你如珍宝,绝不负你。我们可以回绝情谷,那里山清水秀,与世无争……”
他说得动情,甚至试图伸手去拉裘千尺的手腕。
“你找死!”
裘千尺彻底爆发了。
公孙止的话像一桶油浇在她心头的怒火上。
他说赵大哥贪图她的美貌和势力?他说赵大哥玩腻了她?还说他自己是真心?
“你也配提‘真心’二字?”
裘千尺尖声厉喝,眼中血丝密布,“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趁人之危、满口谎言的伪君子!若非你当日故意与我搭话,赵大哥怎会误会?怎会离我而去?!”
她猛地退后一步,避开公孙止伸来的手,浑身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