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夜里睡觉,都得防着那魔头派人来摘了脑袋去!”
“这种亏本买卖,放眼满朝文武。”
“谁会做?”
刀客的话,像一盆冷水。
浇得白发老者满腔怒火瞬间僵住。
老者胸膛剧烈起伏着。
半晌才重重一拍桌子,愤然低吼。
“难道就任由他赵志敬逍遥法外,割据一方不成?”
“这置我大宋百年法统于何地?!”
“置我武林正道千百年的颜面于何地?!”
他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
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
儒生剑客看着他这副模样。
只能再度长叹一声。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凉。
“颜面?”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语气里满是自嘲。
“如今这江湖,颜面能值几个钱?”
“暗地里羡慕那赵志敬的,只怕也不在少数。”
他抬眼看向众人,眼神复杂。
“您没听说吗?”
“有些走投无路的,或是被正道排斥的宵小之辈。”
“已经把那‘襄阳王’当成了翻身的榜样。”
“一个个磨拳擦掌,琢磨着如何去襄阳投奔。”
“好混个‘从龙之功’,跟着他吃香喝辣,作威作福呢!”
他顿了顿。
最后那声叹息,几乎要散在袅袅檀香里。
“这世道……早就变了。”
……
丐帮据点,污衣派弟子聚集处。
几个年轻弟子正围着一位年长的五袋弟子。
义愤填膺。
“长老!那赵志敬恶贼如此嚣张。”
“竟敢占据州城,这是公然造反!”
“咱们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岂能坐视不管?”
“洪老帮主若在,定会带领我们铲除奸邪!”
年长弟子面色凝重。
抽了口旱烟,缓缓吐出。
“管?怎么管?”
“那赵志敬连七公他老人家亲自出手都未能拿下。”
“咱们这些人,去了不是送死?”
“何况……如今帮内事务繁杂。”
“净衣派那边又……唉。”
他摇摇头。
“此事,需从长计议,等七公回来定夺。”
“眼下,还是约束好弟子。”
“莫要轻易去襄阳地界招惹是非。”
“那是个真敢杀人、也真能杀人的主。”
……
终南山,重阳宫。
偏殿之内,檀香凝滞。
气氛比之前谭处端罹难时,还要压抑上三分。
马钰、丘处机、王处一等全真七子。
围坐案前。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挟持朝廷命官,控制州府……”
王处一猛地拍案而起。
震得案上茶盏哐当作响。
他双目圆睁,须发皆张。
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赵志敬,是想当土皇帝吗?!”
“他这是要将我全真教置于何地?”
“江湖同道会如何看待我们?”
“教出如此狼子野心的逆徒!”
王处一的怒吼,在殿内炸开。
震得梁柱上的积灰簌簌掉落。
丘处机端坐一旁,面沉如水。
内伤未愈让他脸色透着几分苍白。
唇边却抿出一道冷硬的线。
唯独那双眸子,比寒刃更显凌厉。
“此子野心,早已超出江湖仇杀。”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占据襄阳,进可觊觎中原,逐鹿天下。”
“退可勾结蒙古,引狼入室。”
“此人,已成我大宋、我武林的心腹大患!”
“必须尽快联络少林、丐帮等各派。”
“再上奏朝廷。”
“务必趁其羽翼未丰,根基未稳之际。”
“全力围剿,斩草除根!”
丘处机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却没能点燃殿内沉寂的气氛。
马钰始终闭目静坐,眉头紧锁。
直到两人话音落下,他才缓缓睁开眼。
眼底是化不开的忧虑。
“剿灭……谈何容易。”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
“朝廷态度暧昧,满朝文武。”
“谁愿招惹那等煞星?”
“各派心思各异,有的忌惮,有的观望。”
“有的甚至暗中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