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黑风寨的寨主,什么血刀门的护法。”
“全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恶棍!”
“朝廷那些官老爷,一个个惜命得很。”
“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我的天……”
镖师倒抽一口凉气。
端着茶杯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流言像长了翅膀。
从茶馆飘到街头,从酒肆传到渡口。
越传越广,细节也越来越“丰富”。
“我听人说啊,那赵志敬是夜入安抚使府。”
“如入无人之境!”
“吕文德那老儿,被他堵在卧房里。”
“逼着喝下了毒药,这才乖乖认他为主。”
“当了个傀儡!”
“何止啊!权力帮的人现在在襄阳城里。”
“那是白日横行!”
“强抢民女的,霸占商铺的,多了去了!”
“赵志敬更是自号‘襄阳王’。”
“在安抚使府里广纳姬妾,夜夜笙歌。”
“简直就是土皇帝!”
“你们那都是老黄历了!”
一个刚从襄阳逃出来的小贩挤进来。
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我亲眼看见,赵志敬骑着高头大马。”
“带着几百号打手,在襄阳街上巡街!”
“那排场,比皇帝出巡还威风!”
“路边有个老汉多看了两眼。”
“就被他手下的人拖到巷子里,活活打死了!”
这些添油加醋的流言。
真假掺半,却比真事更让人毛骨悚然。
尽管细节夸张得离谱。
但核心事实——赵志敬及其权力帮。
已经牢牢攥住了襄阳的城防与行政大权。
却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江湖。
激起的,是滔天巨浪。
……
临安,西湖畔。
一座幽静的茶楼雅间内。
檀香袅袅,茶香氤氲。
几位颇有声望的武林名宿围桌而坐。
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话题却不可避免地飘向了风起云涌的北方。
“唉,世风日下,魔道猖獗!”
一名白发老者猛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青瓷杯底撞得桌面砰然作响。
他须发皆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青筋暴起。
声音里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赵志敬小儿,先叛全真,再掳侠女。”
“屠戮同道,桩桩件件,皆是天理难容!”
“如今竟还敢染指朝廷州府。”
“行那挟持命官、窃据城池的悖逆之事!”
“此獠不除,武林蒙羞,国法何存?!”
老者的怒吼在雅间里回荡。
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旁边一位中年儒生模样的剑客。
闻言却是苦笑摇头。
捻着颔下短须,眉宇间满是无奈。
“除?谈何容易。”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无力。
“此子武功已臻化境,出手狠辣。”
“毫无半分江湖道义可言。”
“麾下更是聚拢了古振川、屠刚、范文程、柳三娘这等积年老魔。”
“个个都是手上沾满鲜血的狠角色。”
“如今更握有襄阳一城之力,兵精粮足。”
“根基已稳。”
“除非少林、全真、丐帮这等顶尖大派倾巢而出。”
“豁出元气死拼,或朝廷调集十万重兵围剿。”
“否则……”
他话锋一顿,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难啊。”
“朝廷?”
另一位身着劲装、面容精悍的刀客。
突然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讥讽。
他把玩着腰间的刀柄。
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朝廷那些衮衮诸公,此刻只怕正忙着在西湖畔宴饮作乐。”
“歌功颂德,粉饰太平呢!”
“谁会为了一个远在天边的边镇。”
“去招惹赵志敬那等煞星?”
“就算真有人把消息递到了金銮殿上。”
“那些大官们也多半是轻飘飘一句‘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冷笑一声,字字诛心。
“派兵?谁愿意带兵去?”
“带多少兵去填这个无底洞?”
“打赢了,是他们运筹帷幄有功。”
“咱们这些拼杀的,不过是颗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