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教不敢当。”
他缓缓说道,声音沉稳。
“只是老衲心中有一疑问,困扰已久,望段施主能为老衲解惑。”
“大师请讲。”
段誉神色不变。
玄难大师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些久远的过往。
“老衲曾闻,逍遥派有一弃徒,名为……逍遥客。”
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紧紧盯着段誉。
“此人天赋异禀,却心术不正,早年犯下大过,被逐出师门。”
“不知段施主,可知此人下落?”
逍遥客!
果然是为了他而来!
殿内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童姥与李秋水更是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少林怎么会知道逍遥客?而且竟然如此直接地询问其下落?
段誉心中冷笑。
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沉吟”。
“逍遥客……”
他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回忆。
“晚辈确曾听师尊提及过此人,言其乃门派之耻,早已不知所踪。”
他看向玄难大师,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却不知大师为何突然问起此人?”
玄难大师深深看了段誉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段誉神色坦然,目光清澈,看不出任何破绽。
“阿弥陀佛。”
玄难大师轻叹一声。
“实不相瞒,此人……与我少林,亦有一段渊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数十年前,此人曾潜入藏经阁,盗走我寺一门重要典籍。方丈师兄多年来一直命我等暗中查访其下落,却始终杳无音信。”
“直到近日,听闻逍遥派重开山门,段施主继任掌门,老衲才抱着一线希望,前来叨扰,望能得悉此人线索,追回失窃经书。”
他的话语,合情合理,态度诚恳。
似乎真的只是为了追回失物。
但段誉却敏锐地察觉到,在玄难大师提及“重要典籍”时,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凝重。
恐怕,那被盗走的,绝非寻常经书那么简单。
而且,少林消息如此灵通,自己刚刚继任掌门,他们便找上门来,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准,背后定然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还是……少林在灵鹫宫附近,早有眼线?
无数念头在段誉脑海中闪过,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
他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竟有此事?此人果然劣性不改!”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慨”,随即又转为“遗憾”。
“只可惜,晚辈确实不知其下落。或许……他早已死在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了吧。”
他直接将逍遥客的“生死”模糊化,堵死了玄难继续追问的可能。
玄难大师闻言,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加快了一丝。
他看着段誉,沉默了片刻。
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滞。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玄难大师并未完全相信段誉的说辞。
“段施主。”
玄难大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那逍遥客武功高强,心思诡谲,绝非易与之辈。若他尚在人世,得知逍遥派重开山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话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是在提醒段誉,也可能是在……试探。
段誉心中冷笑更甚。
这是怀疑自己与逍遥客有勾结?还是想逼自己露出破绽?
“大师多虑了。”
他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逍遥派既然重开山门,便无惧任何挑战。”
“若那逍遥客真敢现身,正好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仿佛真的与那逍遥客势不两立。
玄难大师深深地看着段誉,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那隐藏在平静之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此子,果然不简单。
玄难大师心中凛然。
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从段誉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了。
但他并未放弃。
“段施主有此担当,实乃逍遥派之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缓和。
“只是那逍遥客所盗经书,关乎重大,老衲职责所在,不得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