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极为过分的要求。
盘桓数日,查探一二?
这无异于要将灵鹫宫翻个底朝天!
殿内灵鹫宫众人闻言,脸上皆露出怒色。
童姥更是冷哼一声,眼中红芒一闪,周身气息隐隐躁动。
李秋水虽然默不作声,但覆面轻纱下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少林,未免也太不将灵鹫宫放在眼里了!
梅剑等人更是紧张地看向段誉,生怕他年轻气盛,直接翻脸。
然而,段誉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并未动怒,反而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大师为追回师门重宝,尽心竭力,晚辈佩服。”
他先是肯定了玄难的动机,随即话锋微转。
“只是……”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灵鹫宫虽非什么龙潭虎穴,却也是女子清修之地,多有不便。”
“更何况,宫内近日连遭变故,百废待兴,实在不宜外人过多打扰。”
他拒绝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既保全了少林的面子,也守住了灵鹫宫的底线。
玄难大师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想到段誉如此滑不溜手,言语间滴水不漏。
“段施主……”
他还想再说什么。
段誉却抢先开口,打断了他。
“不过,大师既然开口,晚辈也不能让大师空手而回。”
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样吧,晚辈可以保证,若在灵鹫宫境内发现那逍遥客的踪迹,或者得到与之相关的任何消息,定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少林。”
“如此,既可全大师职责,亦可不扰我宫中清净。”
“大师以为如何?”
他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给出了一个看似让步,实则依旧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方案。
玄难大师沉默了。
他看着段誉那年轻而平静的脸庞,心中念头急转。
硬闯?于理不合,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就此放弃?心有不甘,也无法向方丈交代。
段誉提出的这个方案,看似是折中之举,但他如何不知,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消息是否通知,何时通知,皆由段誉一言而决。
少林,依旧是被动。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强行施压,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此子年纪虽轻,但心机深沉,手段莫测,绝非易于之辈。
“阿弥陀佛。”
玄难大师轻叹一声,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段誉双手合十。
“段施主深明大义,老衲在此谢过。”
他竟是……接受了段誉的方案!
殿内众人,包括童姥与李秋水在内,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段誉三言两语,便将这棘手的问题,化解于无形。
梅剑等人更是松了一口气,看向段誉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段誉也起身还礼。
“大师客气。”
玄难大师深深看了段誉一眼,目光复杂。
“既然此间事了,老衲便不多叨扰了。”
他竟是直接提出了告辞。
显然,留在此处已无意义,不如及早离去,另做打算。
“大师远来辛苦,何不多住几日,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段誉出言挽留,语气诚恳。
“不必了。”
玄难大师摇了摇头。
“寺中尚有俗务,不便久留。”
“段施主,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着段誉微微一礼,便转身,带着两名弟子,向着殿外走去。
步伐依旧沉稳,但那背影,却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凝重。
段誉站在殿内,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
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深邃。
少林……果然是个麻烦。
不过,暂时算是应付过去了。
他相信,以玄难的智慧,应该能听懂他话语中的警告。
灵鹫宫,不是少林可以随意拿捏的地方。
若识趣,便相安无事。
若不识趣……他也不介意,让少林尝尝北冥神功的滋味。
他缓缓坐回寒玉宝座。
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的众人。
“典礼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