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段誉的年轻,超出了他的预料。
“阿弥陀佛。”
玄难大师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衲少林玄难,携弟子慧净、慧明,不请自来,恭贺段施主继任逍遥派掌门之位。”
他语气平和,态度谦逊,并未因少林的威名而显得倨傲。
段誉缓缓起身,对着玄难大师微微拱手还礼。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玄难大师法驾光临,令我灵鹫宫蓬荜生辉,段誉荣幸之至。”
他语气不卑不亢,气度从容。
“大师远来辛苦,请上座。”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预留的席位。
玄难大师点了点头,并未推辞,带着两名弟子在指定的席位坐下。
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段誉。
显然,他此来,绝非仅仅是为了道贺那么简单。
殿内的气氛,因为少林僧人的到来,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原本肃穆庄严的大典,似乎多了一丝暗流涌动的意味。
段誉重新落座,目光平静地迎上玄难大师那看似平和,实则锐利的目光。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倒要看看,这位少林高僧,今日究竟意欲何为。
是敌是友,很快便会见分晓。
吉时已到,典礼继续。
但所有人的心思,却都不由自主地,分了一部分在那几位不速之客身上。
玄难大师的目光,如同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映照人心。
他端坐于客席,灰布僧袍纤尘不染,手中念珠缓缓捻动,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无声弥漫的、名为“审视”的暗流。
段誉高踞寒玉宝座,神色淡然。
他并未因玄难的到来而被打乱节奏,典礼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
菊剑奉上精心炮制的香茗,动作优雅,姿态恭谨。
玄难大师接过茶盏,微微颔首致谢,却并未饮用,只是将其轻轻置于身旁的矮几之上。
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段誉身上。
似乎在评估,在揣度,在等待着什么。
殿内一众灵鹫宫弟子,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童姥与李秋水亦是默然肃立,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梅剑侍立在段誉身侧,手心微微见汗,心中充满了担忧。
少林威名太盛,玄难大师修为深不可测,她唯恐掌门年轻,压不住场面。
段誉却仿佛浑然未觉那无形的压力。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吹开浮叶,呷了一口。
动作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好茶。”
他轻声赞道,目光看向菊剑,带着一丝赞许。
“清冽甘醇,余韵悠长,火候恰到好处。”
菊剑受宠若惊,连忙躬身。
“掌门谬赞。”
这看似寻常的品评,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却透出一股异样的镇定与掌控力。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那位少林高僧,这里,是灵鹫宫,是他段誉的地盘。
一切,皆由他主导。
玄难大师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此子年纪轻轻,身处这等局面,竟能如此沉得住气,要么是心性修为远超同龄,要么……便是有所依仗,无惧一切。
他更倾向于后者。
无崖子的传人,逍遥派的新任掌门,岂会是易与之辈?
典礼的流程一项项进行。
祭拜祖师,宣告门规,接受门人朝拜……
段誉始终端坐于寒玉宝座之上,应对自如,气度雍容。
那身月白掌门服饰在殿内光线的映照下,仿佛流淌着淡淡的光晕,将他衬托得愈发超凡脱俗。
终于,所有仪式流程完毕。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戏肉,要来了。
玄难大师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段誉身上。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探究的意味。
“阿弥陀佛。”
他再次唱了一声佛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段施主年少有为,执掌逍遥门户,实乃武林幸事。”
他的开场白,依旧客气。
“大师过誉。”
段誉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不知大师远道而来,除道贺之外,可还有其他指教?”
他直接切入主题,不再绕圈子。
玄难大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仿佛早已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