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慈面无表情地加重了掐他的力道。
顾燕帧立马哀嚎道:“本来就是,亲都亲过了你还要当无事发生。”
“我什么时候当无事发生了?”程慈被冤枉那么多年。
这是最觉得冤枉的时候。
“你不跟我睡,你背对着我写东西,你不理我,你——”
“行,我的错。”程慈捏住他的嘴唇,彻底缴械投降,“我只是在思考人选和名单。”
“回去再选不行吗,反正也没有我。”顾燕帧只想让程慈多陪陪他,他被淘汰了,能粘着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光是想到这一点,顾燕帧就觉得悲从心里来,世界上没有比他更悲惨的人了。
他还没有和他待很长时间。
他离开他的时间太长了。
弥补不了的长。
玩笑的笑渐渐褪去,程慈能够看出顾燕帧眼下藏着的幽怨和委屈。
这时他却移开了视线。
真正难过的人是装不了可怜的。
程慈眼里的无奈柔和如秋水,束手无策里藏着对某人的独特在意。
如果不是在意,他早就把他踹下去了。
能跟他耍混的有几个呢?
“谁说你要走了?”程慈轻声说道,“我没这么说过,谁说了?”
“我淘汰了,你刚才已经说要把一批人送走了。”
“有些人合适那样的训练,有些人合适别样的训练,你合适什么样的,知道吗?”
顾燕帧看着他坚定而又柔和的眼睛,抿了抿唇,小声说:“....有你的训练。”
这不是甜言蜜语,更不是插秧打诨。
他的信仰一直在跟随着程慈。
他不够纯粹,他不是什么无畏的战士,连死他想着的都是让自己的造物主铭记。
程慈给了他世界,他只能跟着他。
程慈很清楚这一点,他弯起唇角并部分否认:“知道就好。”
“什么意思?”顾燕帧猜出来可能,但他却不敢确认,“你选中我了?”
“程慈,你选中的人是我?”
“并不是。”程慈很遗憾地摸上他的脸颊,用最温柔的语气遮掩住背后的审时度势,以及裸露出的私心,
“我希望你平安,让我亲手把你送到这条路,我做不到。”
“燕帧,原谅我,你没有那么合格。”
“你选的是谁?”顾燕帧脸上的激动褪去,他只想知道是谁胜过了,最在意他的他。
“谢良辰,换句话说应该叫她谢襄。”无论在个人能力,包括机敏程度来看谢良辰并不出彩,但她足够坚韧。
有很好的伪装能力。
在这所学校猜出她真正身份的不过几人,就连日夜跟她生活在一起的顾燕帧都不清楚,她原来是个女孩子。
谨慎,小心,远比训练出来的天赋更让程慈侧目。
他们的战场没有硝烟,又处处都是硝烟。
身为教官,程慈选择了别人。
身为程慈,他永远不会选择顾燕帧。
“我能理解为你在意我吗?”顾燕帧埋在他怀里,小声问道。
“我什么时候不在意你了?”
“你小时候丢下我,那些天不理我,甚至想把我介绍给别人,我一点也不在乎我——”
“好的,我的错。”程慈已经开始习惯认错了。
顾燕帧也习惯了原谅他。
他感受着那颗距离他很近的心跳,轻声说:“睡吧,醒了就好了。”
睡吧,醒了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好。程慈最爱这么对他说。
顾燕帧的成长藏着程慈的痕迹,即使他消失多年。
选拔后的学生各安其位,谢良辰和沈君山,乃至黄松成了程慈的特训学生。
顾燕帧等人留校学习,一切都在往很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程慈知道,黎明下暗藏汹涌,黑夜从未真正的亮起。
为了漫长的黑夜,他终将要离开。
以一个饱含耻辱的身份。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任务的下发来的如此迅速。
他又要赶往提心吊胆的生活,扮演不属于他的角色,跟所有安稳告别。
“看样子就是最近两天的事。”郭教官扫了眼电文,犹豫地说,“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有人接替你吗?”
“我曾经的老师要来,他会带好他们。”程慈望向楼下那群训练的身影,准确无误落到一人身上。
见惯了离别的人最怕离别。
说出去连这程慈自己都不肯相信,只可惜事实的确如此
安排工作的电文放置在桌上好些天,就连郭教官他们都听说了,他仍然没有下定决心告诉顾燕帧。
郭教官抽出根烟,把烟盒递给他说:“来根吗?”
“以后有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