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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番外灰烬与余温(4/5)

的杯子。我不可能,也不需要,把所有人拉到同一水位。我只需要看见他们各自的水位,承认那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然后决定我自己这个杯子里,要装多少水,要不要给别人倒一点,或者接受别人给我倒一点。

    这才是现实。

    第二天,我开始写一篇长文,不是为发表,而是为自己梳理。标题是《论未完成事件的第三种出路:从修复到承认》。

    我写道:

    “心理学常强调‘完型’——未完成事件需要被完成,才能释放其能量。于是我们努力修复关系,努力寻求和解,努力让故事有圆满结局。

    “但当关系涉及多方,当伤害已经深入,当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并坚持时,‘修复’可能成为另一种强迫——强迫他人改变,强迫关系回到不存在的‘理想状态’,强迫自己扮演不可能的角色。

    “或许有第三种出路:承认未完成事件就是未完成,承认关系就是破裂了,承认有些人就是疏远了,承认自己就是无法修复一切。

    “但这种承认不是消极放弃,而是积极的接受:接受现实的复杂性,接受他人选择的自主性,接受自己能力的局限性。

    “在这种承认中,我们不再把能量消耗在‘修复幻想’上,而是把能量用于:1. 哀悼真实的失去;2. 珍惜仍然存在的连接(即使微弱);3. 从经验中学习关于边界、责任、人性的功课;4. 允许自己带着这些未完成,继续生活。

    “就像面对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我们不否认它的存在,不假装它不痛,但我们学习与它共存,学习在它周围建立生活,甚至学习从它的存在中获得对痛苦的深刻理解——这种理解可以转化为对他人的共情和帮助。

    “我花了六个月在梦中修复,在现实中回避。现在梦醒了,我需要学习第三种出路:承认。”

    写完后,我做了几个决定:

    第一,我不再尝试联系阿远、晓君或小樱。我会继续在线上关注他们的生活,但不强迫线下连接。如果他们主动联系,我以自然的方式回应;如果不,我尊重。

    第二,我和阿贡保持现有的“咖啡友谊”——低频但真实。不试图通过他重建大团体,只是享受两人的交流。

    第三,我给阿妍回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收到,理解,尊重。保重。”我不期待回复。

    第四,我接受了“缺席者”的身份:我缺席了阿远的婚礼,缺席了小樱的婚礼,缺席了阿妍的生活,缺席了晓君的困境。这是我当时的选择,基于我当时的局限。我不再为此自责,但承认这是我的历史的一部分。

    第五,我把梦境记录本锁进抽屉。那些美好的幻想,就让他们留在那里,作为我内心渴望的见证,但不作为行动的蓝图。

    十二月初,公司的新项目“员工心理健康支持系统”正式启动。我在启动会上发言:

    “……我们的目标不是消除所有心理问题——那不可能。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种文化:在这种文化中,痛苦可以被言说,脆弱可以被接纳,求助可以被尊重,不同可以被包容。我们不承诺修复每个人,但我们承诺提供容器:让每个人在需要时,有一个安全的空间,被听见,被看见,被尊重。”

    这段话,既是对公司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我不需要修复旧友关系,但我可以创造一个让其他关系健康存在的环境。

    我不需要成为所有人的连接点,但我可以确保在我能力范围内,建立真实、有边界、互相尊重的连接。

    项目启动后,我收到一位年轻员工的私信:“寒姐,谢谢你今天的发言。我最近和最好的朋友闹翻了,一直想修复但不知道怎么修复,很痛苦。但听到你说‘不承诺修复,但承诺提供容器’,我突然觉得……也许我不需要急着修复,可以先给自己一个容器,处理自己的感受。”

    我回复:“是的。有时候,我们急于修复关系,是因为无法承受关系破裂带来的痛苦。但跳过痛苦直接修复,往往修复得不够彻底。先给自己时间和空间处理痛苦,再看看关系还有什么可能性——即使最后发现没有修复的可能,至少你完成了自己的哀悼。”

    发完这段话,我意识到,这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我需要先哀悼:哀悼那个永远失去的“六人团体”,哀悼和阿远的疏远,哀悼和阿妍的距离,哀悼无法帮助晓君的无力,哀悼自己曾经的回避。

    哀悼不是沉溺,而是承认失去的重量,然后学习带着这重量继续前行。

    圣诞前夕,阿贡组织了一次小型聚会,只有他、我,还有另外两个初中同学(不是我们六人圈的)。气氛轻松,没有历史负担。我们聊现在的工作,聊城市的变化,聊即将到来的新年。

    离开时,阿贡说:“寒寒,你看起来比之前轻松了。”

    “可能因为我放弃了。”

    “放弃了什么?”

    “放弃了必须修复一切的幻想。”我说,“接受了有些事情就是结束了,有些人就是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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