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之后,答案清晰:去。
我回复阿贡:“周六我可以。具体时间地址发我。”
他很快发来信息:“下午两点。谢谢你,寒寒。”
“不谢。希望这次见面对晓君有帮助。”
接下来几天,我过得有些恍惚。工作照常进行,但注意力经常飘走,想象周六可能的各种场景。晚上,梦境变得更加活跃。
周二梦到准备礼物:我在一个商店里选礼物给晓君,但不知道该选什么。画笔?太刻意。书?不知道她读什么。最后选了一个空白画册和一套彩色铅笔,简单,开放,象征可能性。
周三梦到迷路:我要去阿贡家,但怎么也找不到路。导航失灵,问路人指错方向,最后迟到了,大家都等我。
周四梦到沉默:我们四人坐在房间里,没人说话,只有钟表滴答声。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沉重的、充满未言之语的沉默。
每个梦都在处理我的焦虑。我详细记录下来,在旁边批注可能的象征意义。
周五,聚会前一天,我决定提前做一些心理准备。下班后,我去了一家安静的书吧,点了一杯茶,打开笔记本,写下一封信——不是要交给晓君,而是写给自己,理清自己的立场和边界。
“给周六的自己:
1. 目标不是修复友谊,而是提供倾听空间。
2. 不期待晓君的道歉或感激,不要求特定的结果。
3. 如果她指责或抱怨,不防御也不攻击,只需说‘我听到你的感受了’。
4. 尊重她的节奏,不催促,不建议,除非她明确询问。
5. 记住:我不为她的幸福负责,只为自己是否尽力倾听负责。
6. 允许自己有任何感受:不安、悲伤、愤怒、同情。不评判自己的感受。
7. 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肯定自己的勇气。
你可以做到。你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逃避的你了。你学会了倾听,学会了界限,学会了在复杂情感中保持稳定。
无论发生什么,周日早上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而你会从这个经历中学到东西,继续前行。
加油。”
写完,我折好这封信,放进钱包。像护身符。
那晚的梦很简单:我站在门前,手放在门把上,深呼吸,然后推开门。门后不是具体的场景,只是一片柔和的暖光。
平静的梦。也许潜意识在说:你准备好了。
周六中午,我仔细挑选了衣服:暖色调的毛衣,舒适的裤子,平底鞋——不想有攻击性,也不想显得太随意。礼物按梦里的提示,买了一本高质量的空白素描本和一盒专业级彩色铅笔,用素雅的包装纸包好。
一点半出发,一点五十到达阿贡家的小区。这是个中等档次的住宅区,环境安静。我按门铃时,手心微微出汗。
阿贡开门,穿着家居服,表情认真。“来了,进来吧。”
客厅布置得很温馨,原木色调,有很多绿植。阿远已经在了,坐在沙发上,对我点点头,眼神里有同样的紧张。晓君还没到。
“她马上到。”阿贡低声说,“刚才发信息说在路上了。”
我们三个坐着,一时无话。阿贡倒了茶,放在茶几上。墙上的钟指向两点整。
门铃响了。
阿贡去开门。我听到轻声的对话,然后脚步声。晓君走进客厅。
五年不见,她变化很大。瘦了,脸色有些苍白,但穿着得体——米色针织衫,深色长裙,化着淡妆。她的眼睛先看向阿远,然后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怯懦,有期待,有愧疚,也有防御。
“晓君。”阿远先开口,声音温和。
“阿远,寒。”晓君点头,声音很小,“谢谢你们能来。”
“坐吧。”阿贡指了指沙发。
晓君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我们都看着她,等她开口。
沉默了几秒,晓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首先,”她说,声音颤抖但清晰,“我要道歉。为我这些年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我知道伤害了你们,尤其是阿妍。我……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眼泪开始掉下来,但她没有擦,任其流淌。
“阿左告诉我,你们都不真心对我,只有他是真的。我相信了,因为……因为那让我感觉被特别选中,被深深地爱着。即使那种爱有时候让我窒息,我也告诉自己:这是爱的代价。”
我听着,心脏收紧。阿远的表情也柔和下来,带着同情。
“但最近……我开怀怀疑。”晓君继续说,“当我重新画画时,当我看到阿妍的信时,当我想起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时……我开始怀疑他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如果你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