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眼下能让整个农家陷入如此狂乱漩涡的,除了农家那至高无上的魁尊位,不可能再有第二件。
姬炎眉峰深锁,沉声说道,“若真为了使魁之位,只怕农家将迎来一场数十年未见的腥风血雨。诸位皆知,农家六堂之中,以神农、烈山两堂根基最厚。而烈山堂堂主田猛,与蚩尤堂堂主田虎乃是血亲兄弟。此外,共工堂、
魁隗堂的执掌者,亦皆出身田氏一脉......”
话音未落,一旁的冷飞白眼中掠过一丝寒光,冷声言道,“这田氏四堂就算不是同气连枝,但这个时候也绝对不会帮着外姓人对付族亲。朱家堂主恐怕要以一堂之力,独对五合围之势了。”
“飞白,你这句话说的怕是不对!”
高渐离皱着眉说道,“四岳堂主司徒万里与朱家相交多年,情谊深厚,堪称至交。眼下的局面,他理应......”
“高兄!”
冷飞白骤然打断,那张俊美的脸在瞬间扭曲,眼底进出骇人的寒光,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狠狠碾磨出来的,“你偏偏忽略了一件最要命的事!司徒万里,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冷飞白声音压得低哑,却字字如刀,“若将这场席卷六堂的生死风暴,看作一张巨大的赌桌。那么,一个高明的赌徒,会仅仅因为昔日交情,就把全部身家押在情义二字上么?不!赌狗只会将筹码,押在赢面最大、赔率最高
的那一边!”
这句话犹如一盆夹着冰块的冷水,从众人头顶猛地浇下,让人从心底打了个寒颤。
细细想来,确实如此。赌徒一旦在赌桌前红了眼,心智便彻底被贪婪和疯狂吞噬,什么伦理纲常、血脉亲情都抛在脑后。
他们能押上手中的所有财富,甚至将父母妻儿都当做翻盘的筹码。
相比之下,平日里那点所谓的情谊,在赌徒血红的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碎,可以践踏的薄纸罢了。
冷飞白轻喘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十分明显。
他抬眼扫过众人,嘴角牵起一丝难以看清的微笑,随即说道,“哥,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慢慢考虑要怎么做吧。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只见冷飞白向后一晃,整个人如被风吹散的墨迹般,骤然化作一团翻涌的黑烟。
那黑烟迅速弥散,转瞬间便铺作满天飘忽的暗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早已见怪不怪的习以为常。这
些日子,冷飞白这般来去如风,凭空远遁的行径,大家早已不知见识过多少次了。
一旁的张良将众人神情收在眼底,略一沉吟,随即向前一步,从容开口道,“眼下情势紧迫,两桩要事皆不可耽搁。依我之见,不如分作两路行事。”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人,继续说道,“一路,由盖先生与卫庄兄二位前往农家。二位剑术卓绝,修为最深,此行最为合适,务必查明那枚神农令上究竟写着什么,此事关乎农家乃至整个江湖的动向。”
说完,张良顿了顿,语气转沉,“另一路,则有劳炎钜子与逍遥子道长,带人同往东郡。近来东郡因荧惑之石而人心浮动,传言四起,其中恐有蹊跷。此事背后,或许暗藏更深的漩涡,需得仔细探查,弄清原委。”
言罢,他静静而立,等待着众人的回应。
几人没有反对,毕竟张良才是他们这些人中第一智囊。
荆天明看着周围人的样子,也按捺不住胸中的一腔热血,张口说道,“大叔,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可以帮忙!”
盖聂转身伸手按在他肩头,沉声嘱咐道,“天明,你必须留守此处,保护好端木姑娘及其他女眷,这亦是重责。”
盖聂这几句话语气虽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荆天明望了望远处烟尘,又回头看向身后屋舍,终究握紧拳头,重重点了点头。
另一侧,项少羽也回到了项梁与范增的身旁。
范增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严肃的说道,“少羽,随我们出发!按照楚南公前辈所说,要光复大楚,必须先寻到那四位象征着‘风林火山”的四位悍将。他们将是未来战场上撕裂黑暗的利刃!”
项少羽点了点头,转身辞别了众人,跟着项氏一族的人策马离开。
少年扬鞭策马,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已听见了远方的召唤与烽火。
三日之后,桑海城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悄然动作。
先是章邯亲率一队影密卫,护送着晓梦与冷飞白出城,马蹄踏碎晨雾,径直朝东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同一时刻,城外官道上,盖聂,卫庄等人催马疾驰,按张良此前周密布置,分作数路悄然动身。
众人皆沉默寡言,唯眼底锋芒暗藏,如出鞘之剑,直奔那既定之地而去。
山海之间,轨迹交错,每个人都朝着自己必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