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的使命,隐入了渐浓的江湖烟雨之中。
与此同时,将军府的某座楼阁上,赵高手捧酒盏端坐于此。
天空中悬挂的烈日,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映在冰冷的石壁上。
赵高静坐于暗影之中,面色阴沉得如同覆了一层寒霜,又似烧糊的锅底,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几天前噬牙狱一役的结果,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头。
不仅新任的六剑奴全军覆没,竟连他们所持有的六柄越王八剑,也一并被那不知来历的敌人悉数夺去。
这件事已经成为了罗网近年来罕有的重创。
既损精锐,又失重器,组织多年的布置与心血,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消息传来时,赵高指节捏得发白,案几一角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连他原本精心编织,想要算计天宗和冷飞白的棋局,如今也因为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被迫延后。
这让他胸中郁结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恰在此刻,另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梁柱侧的深黯里浮现,如幽魂般悄无声息。
那人步履轻缓,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稳定,直至停在赵高身前数步之处,微微垂首,姿态恭敬却无丝毫温度。
仿佛只是另一道从黑暗里延伸出的影子,静候着新的指令。
“你来了!”
赵高那张苍白而阴森的面孔,嘴角上似乎露出一丝微笑,眼底却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目光如毒蛇般缠绕上来人的身影。
“怎么,惊鲵来消息了?”
“嗯”
站在阴影中的神秘人沉声应道,声音低哑,仿佛压抑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已经按计划行动,打算趁机夺取农家魁之位。不仅如此,还要借此机会,最大程度地削弱农家六堂的实力,让他们自相残杀,元气大伤。”
神秘人略作停顿,又补充道,“此事关系重大,惊鲵虽然行事周密,但农家内部水深难测。为稳妥起见,我准备亲自过去盯着点,以防万一有变。”
“那你去吧。”
赵高轻轻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冰冷的笑意。
神秘人不语,转身消失不见。
赵高拿起身前的酒盏,端起来一饮而尽。
随即望向远方的天边,好似能看见远在千里之外的农家纷争。
“地泽万物,神不死......呵。”
赵高低声念着这句农家世代相传的古训,语气里充满了讥诮与寒意,“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死不死。没了昌平君留给他的这道倚仗,日后......拿捏那位扶苏公子,可就更加容易了。”
话一落下,赵高的脸上不由得掠过一丝沉郁的无奈,眉宇间仿佛笼罩着挥不散的阴霾。
胡亥被杀,就像被人硬生生斩断了一条臂膀。
多年费心扶植的傀儡,精心布置的棋局,竟在瞬息之间破碎。
赵高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窒息的懊恼强压下去,目光转而投向身旁的一只雕纹漆盒。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赵高无声地冷笑,指尖抚过盒面冰凉的纹路。
盒中静静躺着云中君留下的一枚御鬼丹,色泽暗红,隐隐透出诡谲的光泽。
只要让扶苏服下此丹,心智便将逐渐受制,从此化作一具更为名正言顺的傀儡。
到那时,一个更得民心,更居嫡长的公子,若沦为自己的掌中木偶,岂非比那荒唐暴戾的胡亥更有价值?
想到此处,赵高缓缓合上漆盒,眼中重新聚起幽深的光。
朝堂风云变幻,但只要掌控了扶苏,他依旧能在这大秦的江山里翻云覆雨。
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终究还是会牢牢握在他的手中。
但就在这一刻,一阵尖锐的破风声骤然从他耳侧袭来,仿佛利刃划破空气,直逼要害。
赵高面色骤变,来不及细想,身形猛地向侧方急掠,手中那方至关重要的盒子被他牢牢护在怀里。
也就在他堪堪避开的瞬间,一道犹如山岳倾覆般的宏大学劲轰然砸落,不偏不倚,正中他方才所立之处!
“轰”
巨响震天,木石横飞。
那座精致的楼阁在这无可匹敌的掌力下,如同纸糊般被当场拍得粉碎,瓦砾梁柱四散崩裂,扬起漫天烟尘。
几乎同时,一道饱含怒火,犹如雷霆震响的陌生声音,自混乱的上方滚滚传来,每一个字都似带着凛冽的杀意。
“罗网的恶狗头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