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下竭尽全力的重击!
“咔嚓!”
一声清晰的金属脆响!
禁锢右脚的粗铁链铰链,终于不堪重击,崩裂开来!
脚踝骤然一松!沉重的椅腿轰然坠地!
自由!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唐瑛左手扔掉断木,顾不上脚踝传来的剧痛和擦伤,用尽最后的气力,身体如同离水的鱼,猛地朝着那漆黑的洞口深处钻了进去!
冰冷的岩石触感瞬间包裹了她。狭窄逼仄的通道向下倾斜,布满湿滑的青苔和碎石。她只能用手肘和膝盖,在黑暗中不顾一切地向下攀爬、翻滚!尖锐的石块划破皮肤,通道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腐烂植物的气息。不知滚落了多久,身体猛地一空!
“噗通!”
她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冰冷、黏腻的泥泞之中!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单薄的旗袍浸透骨髓!
她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模糊。眼前是一条极其狭窄、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地下缝隙。刺鼻的硫磺味和污水的恶臭扑面而来。耳边是清晰的、哗哗的流水声。是工厂排污系统?还是连接黄浦江的地下暗河支流?冰冷的污水就在她身下缓缓流淌。
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不是灯光,更像是……水面反射的、来自更高处缝隙的微光?如同黑暗地狱里遥远的一点孤星。
唐瑛挣扎着想要爬起,但身体如同散了架,冰冷的污水迅速带走她残存的热量,刺骨的寒冷让她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淤泥里,拖着沉重如灌铅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那微弱光芒的方向,在冰冷的污水中艰难地匍匐前进。黑暗的通道里,只剩下她粗重艰难的喘息和身体摩擦泥水的噗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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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通道里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王亚樵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珠,精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沸腾的杀意。他身后的斧头帮汉子们如同沉默的狼群,紧随着他冲下那条螺旋向下的狭窄金属楼梯——萨尔礼逃跑的方向!楼梯扶手上满是湿滑的血迹和清晰的弹痕,显示着刚才一路追杀的惨烈。
楼梯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得如同怪兽腹腔的仓库出现在众人眼前!高耸的钢铁货架如同丛林般密布,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橡胶、木料和……新鲜的血腥味!几盏高悬的孤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近处一片狼藉的地面——横七竖八倒毙着七八具穿着深蓝巡捕制服的尸体!死状各异,显然都是死在王亚樵等人追击的路上。
萨尔礼和他那个身手极其厉害的枪手保镖,如同鬼魅般消失了踪影!
“搜!”王亚樵的声音冰冷低沉,如同刮骨的寒风,“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法国赤佬给我挖出来!”
斧头帮众人立刻如同水滴入沙般散开,三人一组,背靠着背,警惕地向着巨大的货架丛林深处搜索推进。斧刃反射着冰冷的寒光,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阵阵回音。
仓库深处,黑暗如同浓墨。只有远处靠近墙壁的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绿微弱的光。
王亚樵带着两个最精锐的手下,沿着血迹的方向,一步步踏入那片最浓重的阴影区域。脚下不时踩到散落的零件和冰冷的积水。突然,前方一个巨大的、被油布覆盖的机器轮廓后方,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王亚樵眼中寒光爆射!猛地挥手示意!身后两人无声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静!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同伴搜索发出的轻微声响和滴水声。
王亚樵如同捕食前的猎豹,身体微微弓起,全身肌肉绷紧,悄无声息地向着机器轮廓后潜行过去。手中滴血的短斧,在黑暗中流淌着嗜血的渴望。
他猛地闪身而出!
油布后面,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丢着一件染血的深蓝色巡捕外套!外套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王亚樵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度危险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他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厉声嘶吼:“退!!!”
晚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火焰和气浪如同地狱喷发的岩浆,瞬间吞噬了那件染血的外套!巨大的冲击波将覆盖机器的厚重油布连同旁边的货架猛地撕裂、掀飞!炽热的火球膨胀开来,将黑暗的仓库角落照得一片惨白!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滚烫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杂物,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而出!
“啊——!”跟在王亚樵身后的两个斧头帮精锐汉子躲闪不及,瞬间被狂暴的火焰吞噬!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身体如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