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咚!哗啦!”
身体砸在金属墙壁上的闷响!铁器脱手落地的刺耳刮擦!还有……一声压抑的、痛苦的低吼!用的是法语!
“拦住他!”急促的法语命令带着惊怒!
门外有人在打斗!而且,正是在这扇门的门口!其中一个……可能就是刚才引开追兵的……人?!
陈默的心脏疯狂地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和破裂的内脏,剧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狂暴力量,正从这濒死的躯壳深处疯狂燃烧起来!机会!唯一的逃生机会!就在门外!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哑低吼,完全不顾身体濒临崩溃的警告!仅剩的、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猛地伸出!五指扭曲变形、血肉模糊的手掌死死抠住了那个冰冷沉重的铸铁轮盘门把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借助整个身体的重量,狠狠地向下一压!同时身体猛地向前撞去!
“嘎嘣——吱呀呀呀——!”
刺耳的金属呻吟声骤然响起!远比刚才任何一次震动都更加清晰猛烈!门把手连接的锈蚀锁芯,在陈默这拼尽生命全部潜能的一压一撞之下,内部似乎有什么脆弱的结构终于断裂!那原本仅仅因为变形而留下发丝缝隙的锁舌,猛地向内一缩!
沉重的铁门,骤然向内弹开了一条足以侧身挤出的缝隙!
冰冷、潮湿、混杂着铁锈和机油气味的自由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门外狭窄的金属通道景象瞬间涌入陈默的视线!果然是工厂上层的一条狭窄维修通道!通道内一片狼藉!一盏昏黄的壁灯在头顶摇晃,灯光照亮了地面上散落的工具和……一摊刺目的新鲜血迹!通道中央,一个穿着深蓝色巡捕制服的身影面朝下倒毙在地,后心处深深插着一把电工用的尖锐螺丝刀!流淌的鲜血还在缓缓洇开!
就在这具尸体旁边,一个穿着同样深蓝色巡捕制服、但身材明显矮小瘦削许多的人影,正艰难地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急促地喘息着。他的一只手臂无力地垂着,深色的制服袖子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正不断渗出。他脸上满是汗水和污渍,一只手死死捂着受伤的手臂,另一只手却猛地抬起,手中紧握着一把沾血的扳手,警惕地对准了突然打开的铁门!那双眼睛,在昏暗晃动的灯光下,透着极度的疲惫、凶狠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万分之一秒!通道远处,追兵的脚步声和法语叫骂声正急速逼近!
“快……走!”那矮个子“巡捕”猛地嘶声低吼,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急迫!他朝着通道尽头急促地扬了扬下巴,那里似乎有向下的梯子!紧接着,他猛地转身,强忍着伤痛,踉跄地朝着通道另一个方向——追兵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他用尽全力,将旁边一个沉重的维修工具箱狠狠踹倒,里面的工具哗啦啦散落一地,试图制造障碍阻挡追兵!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辨认!对方那声沙哑的“快走”和引敌的动作,就是此刻唯一的指引!
陈默的瞳孔里爆发出灼热的光!求生的火焰吞噬了一切!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侧身从那狭窄的门缝里挤了出去!踉跄着扑倒在冰冷油腻的金属通道地板上!断裂的肋骨撞击地面,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死过去!但他强撑着,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朝着通道尽头那隐约可见的向下梯口爬去!身后,传来那矮个子“巡捕”与追兵短兵相接的激烈碰撞声、怒吼声和扳手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
杂物堆倒塌形成的狭小空间里,窒息般的灰尘终于缓缓沉降。唐瑛艰难地扭动着身体,沉重的杂物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奋力扒开压在脸上的一个硬壳卷宗夹,贪婪地吸了一口混杂着霉味和灰尘的冰冷空气。左手终于触碰到那个冰冷的洞口边缘。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那条依然被沉重橡木椅禁锢的右腿,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朝着那个狭窄的洞口挪去!断裂的腕铐链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粗糙的木刺和卷宗的棱角划破了她早已破烂的旗袍,在肌肤上留下新的血痕。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无法言喻的痛苦和几乎耗尽的体力。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后背。
终于,她的上半身连同那张沉重的椅子,一起卡在了洞口!洞口实在太窄!椅子庞大的身躯死死卡住了通道!唐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尝试了几次,椅子纹丝不动!绝望再次攫住了她!
不能放弃!绝不能!
她的目光疯狂地在狭小的杂物间里扫视!倒塌的杂物堆里,一个断裂的、带有锋利尖端的椅腿落入了她的视线!那是刚才撞击时撞断的!就在左手勉强能够到的地方!
她咬紧牙关,左手奋力探出,抓住了那截沉重的断木!手心被粗糙的木刺扎破也浑然不觉!她将断口的尖端对准了连接自己右腿脚踝和沉重椅腿的那根最粗的铁条铰链!位置不算太理想,但这是唯一的指望!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