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很不好。”
“很不好。”
她重复了一遍。
强调着情况的危急。
“身孕已经四个月了。”
“虽然用特制的束腹带紧紧勒着。”
“还穿了最宽大最华丽的宫装遮掩。”
“但……胎儿日渐长大。”
“瞒不了多久了。”
“最多再有一月。”
“任谁都看得出来了。”
“那个找来的替身。”
“虽然易容术高超。”
“身形嗓音也刻意模仿过。”
“但毕竟不是小姐本人。”
“神韵举止。”
“细微习惯。”
“终有差别。”
“平日里深居简出尚可。”
“一旦陛下召见。”
“或是有心人近距离观察……”
“风险极大。”
“而且……”
海棠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与焦虑。
咬牙说道。
“最近皇帝似乎起了疑心。”
“或许是小姐先前‘病’得太久。”
“也或许是有人吹了耳边风。”
“他几次想要留宿在小姐宫里。”
“都被小姐以身体未愈、恐过了病气给陛下为由。”
“想方设法挡回去了。”
“一次两次尚可。”
“次数多了。”
“陛下的耐心……恐怕也有限。”
“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旦穿帮。”
“那就是欺君大罪。”
“是秽乱宫闱。”
“是混淆皇室血脉!”
“到时候……”
海棠的声音染上一丝绝望的寒意。
“不止小姐性命不保。”
“陈大帅远在福建。”
“鞭长莫及。”
“整个陈家……”
“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小姐每天夜里都睡不着。”
“抱着您留下的那幅小像。”
“偷偷流泪。”
“不敢出声。”
“人都瘦了一圈。”
“她说……”
海棠的喉咙哽住了。
“她说……如果您不要这个孩子。”
“如果……如果您觉得这是个拖累。”
“她就……”
“就怎么样?”赵沐宸猛地转过身。
眼中寒芒爆射。
如同实质的冰锥。
刺得海棠皮肤生疼。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
海棠吓得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想起小姐的嘱托。
想起那绝望中带着决绝的眼神。
她还是硬着头皮。
抬起了头。
直视着赵沐宸那骇人的目光。
一字一句说道。
“小姐说。”
“她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
“死在金銮殿上!”
“当着皇帝。”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撞死在盘龙柱上!”
“绝不让赵家的血脉。”
“蒙羞!”
“绝不让您的孩子。”
“认贼作父!”
“胡闹!”
赵沐宸低吼一声。
声音不高。
却如同困兽的咆哮。
带着滔天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如同无形的海啸。
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狂猛扩散。
周围的野草。
无论高低。
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贴服在地。
瑟瑟发抖。
泥土中的小虫惊恐地蛰伏。
不敢稍动。
夜风似乎都被逼退。
空气凝固。
死在金銮殿?
撞死?
那是他的女人!
他赵沐宸的女人!
那是他的种!
他血脉的延续!
谁敢让她们死?
谁敢逼她们死?
那个昏聩的狗皇帝?
他也配!
“你立刻回去。”
赵沐宸强行收敛了那骇人的气息。
但眼中的寒意却更加森冷。
他从怀里掏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非金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