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起一大片尘土。
草屑飞扬。
还没等马完全停稳。
海棠已经单手一按马鞍。
飞身而下。
落地的瞬间。
因为太急。
脚步虚浮。
踉跄了一下。
险些摔倒。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
她猛地抬起头。
目光急切地。
灼灼地看向面前那个背对军营。
面向旷野的高大男人。
眼眶瞬间就有些发红。
鼻头发酸。
那不是委屈。
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被移开的激动。
“赵教主……”
海棠开口。
声音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是激动。
是释然。
是重担即将卸下的哽咽。
“您……您终于来了。”
赵沐宸缓缓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看到她眼中的血丝。
看到她风尘仆仆的疲惫。
也看到她那份发自内心的欣喜。
“带路吧。”
他没有寒暄。
直接说道。
声音依旧平稳。
“找个安静的地方。”
“我有话问你。”
海棠用力点头。
重重地。
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点进去。
她也不废话。
知道此刻不是叙旧感慨的时候。
直接转身。
将还在不安踱步的战马缰绳递给旁边一个哆哆嗦嗦的士兵。
“教主请随我来。”
她侧身引路。
“侧翼有个小土坡。”
“视线好。”
“也僻静。”
“那里没人敢靠近。”
看着两人前一后离去的背影。
辕门内外。
那一众陈家军士兵。
直到此刻。
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法。
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人抬手。
用冰冷颤抖的手擦去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密密麻麻的冷汗。
“娘咧……”
一个年轻士兵带着哭腔小声嘀咕。
“这赵教主……到底是来杀人的……还是来会情郎的?”
“闭嘴!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旁边的老兵吓得脸色更白。
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压低声音厉喝。
“那是神仙打架的事!”
“也是你能瞎打听的?”
“都把招子放亮点!”
“今晚看到的。”
“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
……
土坡之上。
地势略高。
夜风更疾。
吹得人衣袍紧贴身体。
月光如水银泻地。
将四野照得一片澄澈清冷。
远处军营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子。
微弱而遥远。
海棠站在赵沐宸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恭敬。
又能清晰听到对方的每一句话。
她垂手而立。
身姿挺拔。
努力保持着将领的仪态。
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说吧。”
赵沐宸背对着她。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边的夜色。
直望向北方那遥远而黑暗的大都方向。
声音顺着风传来。
清晰而冷淡。
“月蓉现在怎么样?”
顿了顿。
补充道。
“有没有人难为她?”
听到这句问话。
海棠的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
才忍住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楚与激动。
小姐在深宫之中。
如履薄冰。
担惊受怕了那么久。
日夜垂泪。
日渐消瘦。
终于。
终于等到这个男人的一句关心了。
这不仅仅是一句问话。
这是一个态度。
一个承诺的开始。
“回教主。”
海棠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
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平稳。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