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马车在崎岖小路上依然平稳。
“顾公子与蒋应韩是……”
“旧识,”顾珩答得简单,“也是生意上的伙伴。蒋公子于我有恩,此次他开口,在下义不容辞。”
沈生澜不再多问。她看着怀中熟睡的宁儿,又想起安安,心中五味杂陈。
蒋应韩这个人,算计她时毫不手软,救她时又倾尽所有。她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天色渐暗时,马车停在一处农舍前。
农舍不大,但干净整洁,一个老妇迎出来,见到顾珩连忙行礼:“公子来了。”
“王婆婆,这位夫人要在此借宿一夜,麻烦您了。”顾珩道。
老妇连连点头,引沈生澜进屋。
屋里烧着炕,暖和得很。
沈生澜将宁儿放在炕上,老妇端来热粥和小菜:“夫人趁热吃,孩子我帮您看着。”
沈生澜谢过,匆匆吃了粥。
顾珩在屋外跟老妇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进来告辞:“在下还要赶回金陵复命,夫人今夜在此休息,明日王婆婆会送您去渡口,有船直下杭州。”
“顾公子,”沈生澜叫住他,“请转告蒋应韩……让他保重身体。还有,谢谢他。”
顾珩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在下一定带到。”
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婆婆打来热水,让沈生澜擦洗。
热水洗去一身疲惫,她坐在炕边,看着熟睡的宁儿,轻轻抚摸他柔软的脸颊。
“小家伙,就剩咱们娘俩了。”她低声说,“一定要好好的。”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沉寂。
沈生澜吹熄油灯,搂着宁儿躺下。
农舍的炕烧得暖,被褥干净,可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茶棚里那一幕——校尉拿着玉佩时的惊疑眼神,顾珩出现时的从容,还有蒋应韩那封简短的信。
这一切,都在蒋应韩的算计中吗?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连她路上会遇到盘查、需要人解围都算到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可偏偏,他又一次救了她。
她翻了个身,宁儿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搭在她脸上。
沈生澜握住那只小手,感受着那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不管蒋应韩有什么目的,不管前路还有多少危险,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这两个孩子,她必须走下去。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炕上,温柔而宁静。
这一夜,沈生澜终于沉沉睡去。
而远在金陵的某处宅院里,蒋应韩靠在床头,咳出一口血。
韩清辞连忙施针,眉头紧锁:“不能再劳神了。”
蒋应韩擦去嘴角血迹,看向窗外:“她……安全了吗?”
“顾珩来信,已安顿在农舍,明日送她去杭州。”韩清辞道,“你现在该操心的是你自己。经脉受损,失血过多,再不好好养,会留下病根。”
蒋应韩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勾起:“她安全就好。”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唇边那抹笑意。
像个赌徒,押上一切,终于赢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