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生澜握茶杯的手紧了紧。
南宫容璟对外宣称她和孩子都“死”了,这是要彻底抹去他们的存在。
也好,死人是最安全的。
她匆匆吃完馒头,付了茶钱,准备继续赶路。
刚起身,茶棚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和呼喝声:“官府查案!所有人原地不许动!”
一队官兵冲进茶棚,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校尉,手里拿着几张画像,目光如鹰般扫视众人。
沈生澜心头一紧,下意识抱紧宁儿,低头退到角落。
校尉举起画像:“奉旨缉拿江洋大盗!一男一女带两个孩子,有谁见过?”
画像粗糙,但确实画着一男一女和两个孩子的轮廓。
茶棚里的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校尉冷哼一声,开始挨个盘查。
轮到沈生澜时,他盯着她看了片刻:“你一个人?孩子爹呢?”
“死了。”沈生澜低声答,“回娘家投亲。”
“娘家在哪?”
“杭州。”
校尉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宁儿:“男孩女孩?”
“女孩。”沈生澜答得飞快。
她早想过,宁儿长得秀气,说是女孩更不容易引人怀疑。
校尉似乎信了,正要挥手让她走,旁边一个兵卒忽然道:“头儿,你看她脖子上——”
沈生澜心中一凛。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红绳,绳上系着那枚墨玉螭纹佩。刚才喂奶时,玉佩从衣襟里滑了出来。
校尉眯起眼:“拿来看看。”
沈生澜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玉佩递过去。
校尉接过,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变了。他抬头看她,眼神惊疑不定:“这玉佩……你从哪得的?”
“亡夫遗物。”沈生澜镇定道。
“放屁!”校尉猛地一拍桌子,“这是亲王规制!说,你到底是谁?!”
茶棚里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后退,惊恐地看着沈生澜。
沈生澜深吸一口气,直视校尉:“既然认得是亲王规制,就该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校尉被她的气势镇住,但很快又强硬起来:“本官奉旨办案,管你什么亲王不亲王!来人,把她拿下!”
几个兵卒上前就要动手。
沈生澜抱着宁儿后退一步,脑中飞快思索对策——硬拼肯定不行,她带着孩子,对方人多;亮明身份?不行,南宫容璟已经对外宣布她“死”了,她若承认,只会惹来更大麻烦。
就在兵卒的手即将碰到她肩膀时,茶棚外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慢着。”
一个青衫书生缓步走进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俊,气质温文。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目光扫过校尉手中的玉佩,微微一笑:“李校尉,可否借一步说话?”
校尉皱眉:“你谁啊?”
书生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
校尉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连忙躬身:“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无妨,”书生收起令牌,看向沈生澜,“这位夫人是在下的远房表妹,正要往杭州去。玉佩确是她亡夫遗物,她亡夫生前在王府当差,得王爷赏赐。李校尉若有疑问,可去王府查证。”
校尉冷汗直冒:“不敢不敢,是下官唐突了。夫人请便,请便。”
书生点点头,对沈生澜温声道:“表妹,走吧,我送你一程。”
沈生澜虽不知这书生是谁,但知道这是脱身的机会,便抱着宁儿跟上他。
走出茶棚,书生雇了辆马车,示意沈生澜上车。
马车驶离茶棚后,沈生澜才开口:“多谢公子解围。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为何帮我?”
书生微笑:“在下姓顾,单名一个‘珩’字。至于为何帮你……”他顿了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谁之托?”
顾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有人托我将此信交给夫人。”
沈生澜接过信,展开。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杭州私宅已安排妥当,顾珩可信。保重。蒋字。”
是蒋应韩的笔迹。
他竟然还有余力安排这些?
“蒋公子如何了?”她急问。
“伤势稳定,已随韩大人抵达金陵,”顾珩道,“他担心夫人路上有变,特让在下沿途接应。方才那校尉,是在下故意引来的——夫人需尽快离开官道,改走小路。蓬莱岛的人已经渗透官府,沿途关卡都有他们的人。”
沈生澜心头一沉:“那安安和萧大哥他们……”
“萧盟主一行已顺利上船,走运河下扬州,暂时安全。”顾珩道,“夫人放心,蒋公子都安排好了。”
马车转入一条僻静的小路,两侧林木葱茏,人烟稀少。
顾珩驾车技术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