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冲那摊主喊了一嗓子,“店家!来两碗羊杂汤!多放辣子!”
李承乾咽下了那句‘阿耶,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的话。
摊主是个红光满面的汉子,手里的大勺舞得飞起:“好嘞!客官您稍坐!”
两碗热气腾腾的汤端上来。
李世民正准备掏钱,手往腰间一摸,空的。
再摸袖袋,空的。
除了那个杨兰妏缝的、里面装了几缕她头发和平安符的荷包,他身上居然连个铜板都摸不出来。
也是,平日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哪有带钱的习惯?
糟糕,莫非他李世民飘了?
这不是带坏孩子呢嘛,回去兰君非得劈了他不可。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李承乾捧着汤碗,刚吹了一口热气,就看见自家英明神武的阿耶僵在那里,那表情比在朝堂上听见魏征骂人还要精彩。
“阿耶……”李承乾小声叫了一句,“您……没带钱吗?”
李世民轻咳一声,试图用帝王的威严掩盖这一瞬间的尴尬。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先把那个荷包抵押在这儿,但这可是兰君给他的宝贝,不行,绝对不行。
或者把那块随身玉佩掏出来,摊主估计不敢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二郎这是……要吃霸王餐?”
声音温润,带着点调侃。
李世民霍地回头,就看见茶寮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房玄龄手里捏着个茶杯,笑得像只老狐狸。
杜如晦正忙着把脸扭向一边,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而坐在最中间的那个,板着张那张仿佛欠了他五百两银子的脸,不是魏征是谁?
“玄龄?克明?还有玄成?”
李世民那张脸皮也是在朝堂上千锤百炼出来的,瞬间就从尴尬切换成了惊喜,极其自然地拉着李承乾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唯一的空位上。
“巧了!朕……正想着这羊杂汤虽好,但无人共饮也是寂寞。”
“来来来,今日这顿,就算在……玄龄账上吧!”
房玄龄苦笑一声,也没推辞,招手让店家又添了几样小菜。
“陛下体察民情,臣等自当追随。”
杜如晦笑着打趣,“只是没想到二郎会带小公子来这嘈杂之地。”
“温室里的花草长不成材。”
李世民给李承乾夹了一块胡饼,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软了一下。
“高明整日里被那帮老夫子围着,学的都是些之乎者也。”
“这天下,是在书本里学不到的。”
“得看,得听,得闻这股子……众生的味道。”
他指了指外头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脚夫,“懂了他们的苦,将来坐在那个位置上,笔尖才会有点分量。”
魏征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股子硬邦邦的味道,但语气比起朝堂上倒是缓和了不少。
“二郎有此心,是大唐之福,也是小公子之福。”
他看了看李承乾,又看了看李世民,“不过二郎今日……是一个人带着小公子出来的?”
那个“一个人”咬字极重,显然意有所指。
在座的谁不知道,只要不是公务,这位陛下那就是个挂在皇后娘娘腰带上的挂件,恨不得十二个时辰贴在一起。
今日杨兰妏没来,这可是个稀奇事。
李世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往嘴里塞了口羊杂,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神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啊……”
他叹了口气,把那声叹息拖得老长,仿佛里面藏着多少难以启齿的辛酸,
“这不是被阿耶叫去了么。阿耶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回忆阿娘,实际上……哼,就是想把某支开,好霸占朕的媳妇和儿子。”
说到这儿,他又有些得意地瞥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吃的李承乾,
“可惜啊,高明还是向着我的。今儿一早,我稍稍使了个眼色,高明就闹着要出宫玩。这不,我们就出来了。”
实际上是兰妏不想李世民和李渊又互相攻击对方,看着就心累,所以让李承乾把他阿耶带出去。
李渊:……
笑话。
他是整个开国皇帝届的笑话。
他哪敢欺负李二郎啊。
“那……娘娘可知道?”房玄龄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可是个送命题。
“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世民放下筷子,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袖口,摆出了一副“我很无奈但我只能接受”的受害者姿态。
一番闲谈,从西市的胡椒价格聊到了即将对突厥的用兵,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