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任雨水冲刷着身体,任那件象征家主权威的黑色长袍吸饱水分,沉重如棺椁。
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哪怕现实已经抹去了所有痕迹。那个立方体建筑、路明非那双无瞳的白眼、滚动的文字……它们确实存在过,只是现在被“删除”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摧毁,而是更彻底的**概念性清除**??就像一段代码被从根目录永久移除,连回收站都不曾留下备份。
可他还记得。
这本身就是异常。
“少爷?”雅拉快步跑来,声音带着惊惶,“您没事吧?我们刚才……好像失去了意识,大概有十分钟。GPS全失灵,通讯中断,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动……”
恺撒抬起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闭上眼,尝试回忆那间圆形大厅里的每一个细节。水晶球下方的路明非,喝着空杯中的奶茶;墙上浮现的画面,巴黎卢浮宫的《蒙娜丽莎》流泪;还有最后那段滚动的文字:
> 【old Gods: Terminated】
> 【New Narrative: deploying】
终止旧神,部署新叙事。
这不是重启,是**重写**。
而“作者”一栏写着:Lu minfei。
“他在把自己变成神。”恺撒低声说,声音几不可闻。
“什么?”雅拉没听清。
“没什么。”他睁开眼,目光冷峻如铁,“通知所有人,立刻登机。返程,目的地:上海。”
“可是……缅甸这边还没调查完,那座厂房??”
“厂房不存在。”恺撒打断她,“它从未存在过。不只是这里,所有与‘江南皮革厂’相关的记录都会消失。这是系统清理的第一步。”
他转身走向舷梯,脚步沉稳,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空之上。他知道,自己正在成为这个世界上极少数的“残留数据”之一??那些未能被完全格式化的旧世界碎片。而只要他还记得,就意味着“真相”仍在传播。
飞机起飞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云层分开,而是现实本身出现了一道**视觉残影**??仿佛两个时空短暂重叠,露出了背后那片由代码与逻辑构筑的虚境。刹那间,恺撒看见无数行文字在空中流转,像是银河倒悬,又似星轨运行。其中一行格外清晰:
> 【记忆锚点锁定:Caius G. - Status: Infected】
随即,一切恢复正常。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翻涌不止。
路明非说他是“唯一一个在人性与神性之间保持平衡的存在”,所以他才能激活钥匙,也才能毁掉它。可如果这只是个测试呢?如果这场觉醒、这场选择,不过是更大程序中的一环?帕西发送的“普罗米修斯协议”,昂热点燃雪茄的那一刻,苏恩曦走进B-47电梯的瞬间……他们是否也都被预设好了路径?
而他自己,真的做出了自由的选择吗?
他摸了摸胸口,断裂的镇魂钉残片仍贴身存放。它不再发光,也不再有能量波动,但每当他心跳加速时,那块金属就会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你在害怕。”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传出??音色熟悉,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悸。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掺杂着另一种低频共振,像是千万条蛇在颅骨内齐声低语。
“你当然会怕。”那声音继续说道,“因为你终于明白了:你不是被选中的救世主,你只是被允许‘以为自己选择了’的进程终端。”
“你是谁?”恺撒在心中质问。
“我是你。”那声音轻笑,“我是你体内沉睡的那一部分,是血脉深处未曾熄灭的火种。你以为你毁掉了命运?不,你只是完成了它的闭环。群青殿的仪式失败了,可真正的献祭才刚刚开始??以遗忘为祭品,以历史为柴薪,焚烧的是整个龙族文明的残响。”
“所以路明非是在净化这个世界?”
“不。”那声音顿了顿,“他是在**杀死时间**。他要让‘过去’不再影响‘未来’。可他忘了,有些存在,本就不属于线性时间。我们是循环,是衔尾之蛇,是永不终结的梦。”
恺撒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
他知道那声音是谁。
不是幻觉,也不是妄想。
那是“他”??那个曾在北欧冰原上冻结星辰的存在,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