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改变??山川仍在，建筑未塌，人们照常上班、上学、争吵与相爱。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像是一根埋藏万年的引信终于点燃，正无声地向地心深处蔓延。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延迟”：鸟鸣比往常慢半拍，云影移动时带着一丝滞涩，就连自己的心跳，在某一瞬间竟与脉搏读数错开了0.3秒。
这不是幻觉。
这是现实本身出现了**裂缝**。
他站在书房落地窗前，手中还残留着烧毁照片的余温。母亲的字迹在火焰中蜷曲、发黑、化为灰烬，可那句话却深深烙进脑海：
> “你不是你，你是‘我们’的延续。”
“我们？”恺撒低声重复，“谁是‘我们’？”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童年。可记忆像是被精心修剪过，某些片段异常清晰??比如五岁生日那天，母亲抱着他在花园里看星星，轻声哼唱一首听不懂的歌谣；而另一些关键节点则模糊不清，像是父亲第一次带他进入家族密室的画面，只剩下金属门开启的嗡鸣和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家族。
加图索，号称秘党三大支柱之一，掌控欧洲地下秩序近三百年。可他们真正的起源是什么？庞贝的父亲为何会在一次考古行动后突然退隐？帕西又是从哪里来的？他加入家族时没有档案、没有背景调查，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还有路明非。
那个总是一脸懒散、说话带着调侃语气的少年，竟然自称是“概念”的化身？情报本身的生命体？这听起来荒谬至极，可若非如此，他又怎能预知未来、操控EVA、甚至在全世界布下如此庞大的暗线？
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要选**我**？
恺撒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刚送来的文件上：《关于“江南皮革厂”企业注册情况的初步调查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
> “经查，全球范围内共有十七家名为‘江南皮革厂’或类似名称的企业，均成立于2015年后，注册地集中在中国浙江温州、广东东莞及东南亚地区。其中九家已于三年内注销，剩余八家中，仅有一家仍在运营??位于缅甸仰光郊区的‘江南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姓名：未知（系统显示为空白），实际控制人无法追溯。值得注意的是，该公司无生产记录、无税务申报、无员工社保缴纳信息，但每月有巨额资金流入，来源为多个离岸账户，最终流向不明。”
恺撒盯着“法人代表：未知”四个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这句话曾是网络段子，如今却成了某种接头暗号。那个赤脚少年穿着印着这话的T恤从深海走出……他不是来度假的。
他是来重启系统的。
“通知德莱蒙斯。”恺撒按下通讯器，“准备私人飞机，目的地：仰光。”
“是，家主。”回应很快传来，但语气有些迟疑，“另外……教廷方面刚刚发来紧急外交照会，要求我们配合调查‘群青殿事件’中的超自然现象，并交出所有相关影像资料。”
“拒绝。”恺撒冷冷道，“告诉他们，那段视频不存在，现场也没有任何人存活。如果他们坚持，就让他们亲自下来挖。”
“可……红衣主教团已经派出‘净罪使徒’小队，预计六小时后抵达罗马。”
恺撒嘴角微扬：“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罪’。”
通话结束。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取出一件黑色长袍??那是加图索家主在举行最高级别仪式时才会穿戴的礼服，绣有银线编织的狮首衔剑纹样，内衬用的是龙鳞鞣制的皮革。传说这件衣服能抵御S级言灵的精神冲击，也能增强穿戴者的血脉共鸣。
他穿上它，戴上戒指，将断裂的镇魂钉残片放入怀中贴身收藏。
这不是武器，而是信物。
当他再次走出书房时，整座古堡的守卫都单膝跪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这位年轻的家主，已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恺撒?加图索。
他身上多了某种东西。
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飞机在黄昏起飞，穿越地中海，飞越阿拉伯半岛，进入南亚季风带。沿途天气异常，雷达多次捕捉到空中出现短暂的“空白区域”??即设备完全失灵的地带，持续时间从三秒到十一秒不等，位置毫无规律，仿佛世界正在被打补丁。
机舱内，恺撒闭目养神，意识却在不断回放那日坑底的一幕幕。
尤其是路明非最后说的那句话：
> “真相，是一种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