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看着儿子,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了年龄的成熟与担当,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当年与独孤信的生死之交,想起了那份沉甸甸的承诺。
“好!好一个生是独孤家的人,死是独孤家的鬼!”杨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我杨忠的儿子,绝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掉!”
他走到书架前,搬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
“这是当年你岳父……独孤信,在我临行前交给我的。”杨忠打开木盒,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卷竹简和一块古朴的虎符,“他说,若有一日,独孤家遭遇大难,杨家便是他们最后的倚仗。这卷竹简,记载了当年他平定北方的‘破军阵法’,而这虎符……是先帝御赐,可调动三万‘玄甲军’。只是当年,被宇文护以‘整顿军备’为由,强行收了回去。”
杨坚看着那卷竹简和虎符,眼中爆发出一阵精光。
“父亲,你是说……”
“我是说,”杨忠沉声道,“宇文护的末日,到了。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却忘了,这天下,终究还是姓宇文的!而我们杨家,就是那把刺向他的利剑!”
他将木盒推到杨坚面前:“你身上的毒,我会想办法找神医来解。在这之前,你必须把这‘破军阵法’吃透!三日后,宫中设宴,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我要让宇文护,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杨坚郑重地接过木盒,感受着其中的分量,重重点头:“是!父亲!”
三日后。
长安城,皇宫。
今日是为独孤信出殡的日子,也是新帝宇文毓亲政以来,举办的最盛大的一场宫宴。
太极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却诡异得压抑。
高踞龙椅之上的,是新帝宇文毓,他面色平静,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而坐在他下首的,便是摄政丞相,宇文护。
宇文护一身紫袍,气度威严,眼神时不时地扫向殿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只见独孤般若,在宫女的簇拥下,一身凤袍,头戴凤冠,缓缓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走到宇文毓身边,柔声道:“陛下,今日是父亲出殡的日子,臣妾心中悲痛,想请陛下恩准,让父亲的灵柩,葬入帝陵,以彰其功。”
宇文毓连忙道:“皇后所请,朕岂有不准之理?来人,拟旨,追封独孤信为太傅,谥号‘武桓’,葬入帝陵,配享太庙!”
“臣,谢陛下隆恩。”般若盈盈下拜,姿态优美。
宇文护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站起身,举杯道:“陛下,皇后,独孤信乃国之柱石,不幸早逝,实乃我大周之殇。臣也愿为独孤公尽一份心意。臣已命人准备了三千僧众,在大兴善寺为独孤公诵经超度,愿他早登极乐。”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字字带刺,仿佛在提醒所有人,独孤信是“不幸”去世,而非他逼死。
般若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她也举杯,对着宇文护,盈盈一笑:“丞相有心了。父亲在天之灵,定会感激丞相的‘厚意’。”
她特意在“厚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宇文护皮笑肉不笑地喝下杯中酒,眼神阴鸷。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唱喏:“杨国公杨忠,携子杨坚,到——”
所有人的神经,都是一紧。
杨坚,他竟然没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忠一身戎装,精神矍铄,而他身后的杨坚,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左臂虽然裹着绷带,却站得笔直。
他们父子二人,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冲天的杀气,踏入了太极殿。
宇文护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杨坚走到殿中,对着龙椅上的宇文毓和宇文护,深深一揖:“臣,杨坚,参见陛下,参见丞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宇文护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杨坚身上舔舐:“杨坚,本相听说你身受重伤,正在府中养病,怎的今日,也来赴宴了?”
“托丞相的福,小伤而已,不碍事。”杨坚直起身,毫不畏惧地迎上宇文护的目光,“家父常说,独孤公对我杨家有再造之恩,今日是独孤公出殡之日,我杨坚,便是爬,也要爬来送独孤公最后一程!”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杨家郎!”宇文护皮笑肉不笑,“只希望,你今日来了,还能有命回去。”
“丞相说笑了。”杨坚淡淡道,“有陛下在此,有皇后在此,更有满朝文武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