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恢复如常。
马库鲁跪在尘土中,抬头看着萧峰,眼中不再是敌意,而是一种复杂的茫然:“你……为什么不杀我?”
“朕说过,不是来屠戮的。”萧峰伸手将他扶起,“草原需要守护者,但守护的方式,不该是驱使野兽踏平一切。”
马库鲁沉默良久,看向远方草原。
落日西沉,将天地染成金红,万兽归巢,炊烟升起——那是部落的营地,妇女在煮食,孩童在玩耍。
他忽然想起,六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时,之所以立志成为大巫,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保护部落免受饥荒、瘟疫、外敌侵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力量本身成了目的?
“我……错了?”他喃喃。
“力量无对错,看为何而用。”萧峰拍拍他肩膀,“你守护草原六十年,功不可没。但如今,草原需要的不再是与世隔绝的守护,而是融入更广阔的世界,让子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马库鲁看向萧峰身后的军阵——虽然经历兽潮冲击,但军纪严明,正在救助伤员,整理队形。
没有屠戮俘虏,没有焚烧营地。
这不是征服者,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那种。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协助大夏,管理东非草原。”萧峰郑重道,“你熟悉每一片牧场,每一个部落,每一种野兽。朕需要你,让草原与大夏互通有无:草原提供马匹、皮革、兽药;大夏提供铁器、盐巴、医术。我们一起,让这片土地——”
他指向落日余晖中的草原:
“既保持野性的壮美,又拥有文明的温度。”
马库鲁闭上眼,良久,睁开时,浑浊的眼中有了新的光。
他单膝跪地,以草原部族最隆重的礼节,将断裂的骨杖双手奉上:
“狮心部族……愿归附大夏。”
随着他的跪拜,周围上万草原武士,纷纷放下武器,跪伏在地。
鼓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战鼓,是迎宾的鼓点。
马库鲁的归附,如同推倒第一张骨牌。
接下来三个月,东非局势急转直下:
埃塞俄比亚帝国皇帝听闻“狮心巫王”臣服,且亲眼见到大夏军容,权衡利弊后,遣使献上十字架国玺、尼罗河源头地图,接受“藩属”地位——条件是保留基督教信仰,帝国自治。
索马里城邦联盟本就与斯瓦希里城邦贸易密切,见大势已去,集体归附。
更南方的班图人诸部,在马库鲁的游说下,也陆续遣使朝贡。
大夏八年,六月。
萧峰在乞力马扎罗山下的草原举行大典,宣告:
“设‘东非都护府’,治所设于蒙巴萨,统辖斯瓦希里海岸至大湖区的广袤土地。”
“马库鲁封‘草原王’,世袭罔替,协助都护府管理内陆部族。”
“开通东非至阿拉伯、至印度、至南洋海路,设十大贸易港。”
“收缴非洲巫术典籍——图腾附体术、草药医术、追踪驯兽法,编入《大夏武库·非洲卷》。尤其草药学,专研疟疾、热病等热带疾病治疗。”
诏令颁布时,草原各部杀牛宰羊,举行盛大狂欢。
马库鲁亲自表演“雨林领域”——那是他压箱底的秘术,能小范围改变气候,让枯草地瞬间萌发绿芽。
萧峰看出此术在农业、治沙上的巨大价值,命随行军吏详细记录。
而最让萧峰感兴趣的,是非洲的“生命祭祀”原理。
马库鲁坦言,那是燃烧生命潜能换取短暂神力的禁术,副作用巨大。
但萧峰从中悟出“潜能激发”之道,将之与“易筋锻骨篇”结合,创出一套能在绝境中短暂爆发三倍战力、却不会耗尽生命的新功法,命名为“焚身诀”——传于军中死士营,作为最后手段。
七月,萧峰准备返程。
临行前夜,马库鲁来到他帐中,献上一卷古老的兽皮地图。
“陛下,这是部落代代相传的‘大地全图’。”老巫王指着地图上非洲南端的好望角,“从此处绕过去,可到另一片大海。我的祖父的祖父曾随商船到过那里,说那里有黑色的土地,有会站着打架的熊(指企鹅),还有……更强大的文明。”
萧峰凝视地图。
非洲之后,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南方的未知大陆,西方的大西洋,更西方的欧陆……
但他知道,该停下了。
出征四年,从西域到天竺,从波斯到非洲,大夏的疆域已扩张到管理极限。
需要时间消化、整合、建设。
而且……他想家了。
阿朱的信中说,萧定七岁了,开始正式习武;萧宁三岁,调皮得很;福金生的公主取名萧玥,清露生的皇子取名萧安。
四个孩子,他一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