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峰忽然笑了。
他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起,运转“易筋锻骨篇”。
断裂的骨骼在真气牵引下强行复位、接续,剧痛如潮,但他面色不变。
“三种形态……还有第四种吧?”萧峰直视马库鲁的狮瞳,“让朕看看,狮灵是什么样子。”
马库鲁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赞许。
“如你所愿。”
第四变·狮灵。
这一次,变化不大——身形甚至比豹灵时还精悍些,但气质截然不同。
那是百兽之王的气质:睥睨、威严、纯粹的杀戮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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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鲁眼中琥珀色转为金黄,瞳孔竖立如猫科动物,周身散发出无形的“杀气场”。
这杀气场不是幻觉。
萧峰感到皮肤刺痛,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的猛兽盯上,连真气运转都滞涩了三分。
“狮灵·百兽俯首。”
马库鲁只是踏前一步。
“吼——!!!”
不是从喉咙发出的吼声,是从灵魂深处震荡而出的狮吼!
音波肉眼可见,呈金色波纹扩散!
波纹所及,草原上所有野兽——角马、斑马、羚羊、甚至狮群——全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而萧峰,首当其冲。
音波入脑,如万针攒刺!
耳膜破裂,七窍流血,意识瞬间模糊。
更可怕的是,这吼声中蕴含着“震慑”意志,直击神魂,让人本能地想要跪拜、臣服、放弃抵抗!
萧峰单膝跪地,以剑撑地,才勉强维持不倒。
马库鲁走到他面前,骨杖指向他眉心:“现在,可服了?”
萧峰抬头,血污的脸上,眼睛依旧清明。
“不服。”
马库鲁皱眉,随即冷笑:“那就去死吧。”
他举起骨杖,杖尖开始凝聚金光——那是狮灵的终极杀招,一击便可震碎神魂。
但就在这时,萧峰忽然说:“你这些形态……都是在模仿野兽吧?”
马库鲁动作一顿。
“豹的速度,象的力量,犀的防御,狮的威严……”萧峰艰难站起,“但模仿得再像,终究只是‘像’。野兽的力量源于本能,而人之所以为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毕生武道意志,与这一路征途所见所感,熔于一炉:
扶桑剑圣的“道”,真腊蛇王的“诡”,西域刀皇的“炽”,天竺梵行的“幻”,波斯祭司的“恒”……
以及,他自己一路守护的“心”。
“——在于能超越本能,创造文明。”
萧峰双掌合十,不是佛礼,而是一种“传承”的姿势。
掌心中,亮起温暖的火光。
不是火焰,是“光”——柔和、温暖、生生不息的光。
光中隐约可见人影:农夫耕田,工匠铸器,学者着书,母亲哺育,孩童嬉戏……那是文明的火种,是代代相传的“薪火”。
“第三十二式,”萧峰轻声吐出招式名,如同为新生儿命名:
“薪火相传。”
掌出。
光,铺开。
如晨曦漫过草原,如春风吹拂枯草。
柔和,却无可阻挡。
狮吼的音波,在这光中消融。
杀气场,在这光中瓦解。
马库鲁脸色骤变!
他感到自己体内的“兽灵”在颤抖、哀鸣、消散!
那光不是攻击,是“净化”——净化野蛮,净化杀戮,净化一切背离文明本心的力量!
“不可能……这是……什么?”他踉跄后退,狮灵形态开始崩溃。
萧峰踏步向前,每踏一步,掌中光芒就更盛一分:“你说草原的法则弱肉强食,没错。但人之所以走出草原,建立城邦,书写文字,传承技艺,就是因为——”
他手掌前推,光芒如潮水般涌向马库鲁:
“我们学会了,在弱肉强食之上,创造更重要的东西:家园、传承、希望。”
马库鲁被光芒淹没。
他感到自己六十年来修炼的图腾巫术,在这光芒中如雪消融。
豹的迅捷、象的蛮力、犀的坚韧、狮的威严……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那个苍老、脆弱、真实的自己。
“不……我是草原之王……我是狮心……”他嘶吼,不甘,愤怒。
但光芒温柔地包裹着他,如同母亲拥抱迷途的孩子。
终于,他跪倒在地,所有形态尽散,恢复成那个瘦骨嶙峋的老者。
头上狮鬃王冠掉落,骨杖断裂,眼中金黄褪去,只剩浑浊。
萧峰收掌,光芒渐敛。
草原上,万兽起身,茫然四顾,然后缓缓散去,回归自然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