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僧伽罗摩又看向大将军。
“你率一万五千军出城,依托玉龙喀什河布防,拖延时间,不必死战。等……”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沙漠的方向。
“等大夏皇帝到来。”
......
塔克拉玛干,突厥语意为“进去出不来”。
这片面积相当于中原数省的沙漠,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
沙丘如海,随风移动,昼夜温差可达五十度,没有水,没有路,只有死亡。
而在沙漠腹地,传说中的罗布泊以西,孔雀河古河道旁,确实存在着一些废墟——那是古楼兰国的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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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蚀的土墙,坍塌的佛塔,埋在沙下的陶片、铜钱、枯骨,诉说着一个消逝的文明。
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土堡遗址中,拓跋烈已经住了三十年。
土堡不大,三间土屋围成小院,院中有井——那是他花三年时间打出的深井,井水苦涩,但足以活命。
院外,他用枯胡杨木围了一圈篱笆,篱笆外是望不到头的沙丘。
此刻,拓跋烈正盘坐在院中沙地上。
他看起来不像百岁老人。
头发是白的,但梳理整齐,在脑后扎成髻;面庞清癯,皱纹深刻,但皮肤是沙漠人特有的古铜色,紧实有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掌布满老茧,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穿着简单的葛布袍,膝上横放着一把刀。
刀无鞘,刀身狭长微弯,色如玄铁,在烈日下不反光。
刀柄缠着磨得发亮的牛皮,柄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像是凝固的血。
这是拓跋氏祖传的“孤烟刀”,据说是用陨铁锻造,在沙漠中淬火,饮过千百人的血。
拓跋烈闭着眼,但耳朵在听。
听风声——风从哪个方向来,带来什么气味:东边五十里外有沙狐捕猎,西边三十里有流沙移动,北边……北边七十里,有驼队经过,驼铃叮当,是粟特商人在赶路。
这是他在沙漠三十年练就的本事:听风辨位,闻气知物。
沙漠看似死寂,实则每一粒沙的滚动、每一丝风的转向,都在诉说着信息。
忽然,他睁开了眼。
眼睛是浅褐色的,瞳孔深处有一点金黄,像是沉淀的阳光。
这双眼睛没有老人的浑浊,反而清澈锐利,如同刀锋。
他听到了别的。
不是风声,不是驼铃,是……脚步声。
很轻,很急,在沙丘间跳跃。
来者轻功不错,且熟悉沙漠地形,专挑硬沙地落脚,尽量减少痕迹。
片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土堡篱笆外。
还是那个苦行僧,但比上次更憔悴,嘴唇干裂渗血,僧袍破烂,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大师……”苦行僧跪倒在沙地上,声音嘶哑。
“于阗王让贫僧传最后一句话。”
拓跋烈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王说:不是请大师出山助战,是请大师‘见证’——见证千年佛国,如何在您隐居的沙漠边缘,流尽最后一滴血。”
“若大师忍心看佛血染红黄沙,便不必来了。”
说完,苦行僧以头触沙,不再言语。
拓跋烈沉默。
风卷起沙粒,打在土墙上,沙沙作响。
远处,沙丘在移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大地在呼吸。
他看向东方。那里,于阗的方向。
六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刀客时,曾游历西域。
在于阗,他见过那些虔诚的僧侣,听过那些悠远的梵唱,在佛寺里与高僧论过刀道。
老僧说:“刀是杀器,但持刀者可怀慈悲。”
他那时不懂,现在……似乎懂了点。
他又看向东北方。那里,大夏军来的方向。
大夏武皇帝……萧峰。
这个名字,他三个月前就从商队口中听说了。
扶桑剑圣,真腊蛇王,都败于此人之手。
据说此人掌法刚猛如天龙降世,且身负中原武道精华,是个真正的强者。
强者。
拓跋烈的手指,轻轻拂过膝上的刀身。
三十年了。
自从三十年前那一战,他刀斩沙暴,逼退来袭的吐蕃骑兵后,便隐入沙漠,再未出刀。
不是不能,是不愿——刀出必见血,而他厌倦了杀人。
但这三十年,他的刀并未生锈。
每日晨昏,他都会在沙丘上练刀:迎着朝阳斩出一刀,刀气切开晨雾;对着落日斩出一刀,刀光劈开晚霞。
沙漠是最好的磨刀石——风沙磨砺刀意,烈日淬炼刀魂,孤寂沉淀刀心。
如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