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里单拎出一个都嫌寒劲不足,联手之下竟如一座冰窖般把宋浣纱罩住。
绝不敢大意,她立刻挥舞“水墨流书”。
当年容简筑传授她时,拿着八幅图,不言而喻,这“水墨流书”并非单纯剑法,而是万态在一人心间的法度。
创此绝技之人乃是千百年出一位天才,可惜也消淡在人间路途。
容简筑也是聪颖之人,也在第七张“泼墨仙人图”前止步。
宋浣纱学得用心,如今虽也在迷途,对于之前四张画作却已有语。
剑芒洒开,刹那。
蝉思宛如一支韧竹,凛凛的霜冻也无法将其遏制住。
“墨竹图”击出,那缤纷的七掌都再没有奇处。
这一剑只剩下朴素,却凭一己逼得七个人齐齐退步。
七个人原本便不愿下苦功,被迫退之后,清寒的内力竟续不上来。
冷冽的气氛一下子消缓,蝉思便大放异彩。
宋浣纱一转眼削出四剑,一剑拍在一人的脸颊,一剑把一人的耳垂刺断,一剑洞穿一人的手掌,一剑将一人的小指削斩。
这四剑的璀璨则与之前的朴素如距天壤,就是“出水芙蓉图”。
另四个霍家人再不敢动乱,简直已收缩了身段。
宋浣纱和蝉思立在人群中,似乎把涵韵坊切成两半。
※※※
段未凡身上有伤,却并不阻止他出剑之快。
既然宋浣纱持剑挡在面前,他就要用剑将人搬开。
他出剑,剑快,只是角度和准度却仅有巅峰的一半。
果然被躲开,宋浣纱的脚步恍如随风飘扬的花瓣,不知不觉已向着他的身后飘来。
任何人露出后背,都是极大的破绽,看来身上的几处冻疮实在让他的行动力完蛋。
蝉思再如芙蓉绽放。
段未凡看不到轨迹,却凭耳朵,轻快灵巧的剑锋忽然已被他斜肩躲开。
身子也不转,他回击三剑。
这三剑从他的耳下,腋下,腰间滑脱,把宋浣纱剑下每一个纰漏都把握。
这三剑隐蔽得很,也让宋浣纱不知如何闪躲。
就算软剑实在不适合,宋浣纱也只有硬挡。
“当当当”,接连三剑刺在同一侧的剑腰,蝉思之上,禁不住有了残缺一行。
三剑过后,段未凡终于将身子摆回,面对了她,手腕轻抖,挽出一抹宛若涟漪般的剑弧。
宋浣纱即便想转化成“墨竹图”,也没有那样的速度。
一剑削过,就有几缕细发碎落。
她带着慌忙,想从段未凡的笼罩下出逃,只是段未凡人已到了她的身前,伸手将她的腰肢环住。
他简直要将她捻在手心。
宋浣纱一边挣扎,一边觉得身子发软。
“放开……我!”
段未凡将她扯过来。
※※※
如今挡在厢房前的就只剩下一个,不动,甚至连方才的争端也不瞅,一心只顾着眼前的酒,酒喝得虽不多,却一杯接连一杯,一口随着一口。
每个人都在看着他,带着不同的眼光。
司徒青虽然久在梦城附近,也被他的传闻风靡。
那个以一人敌三百夙鬼精军的男人竟然比自己还年轻。
夙鬼军的手段他知道得分明,又怎能想通只凭一双肉掌便得以应拒。
司徒青的眼睛很利,专门向着他的手扫去,抚住酒杯的手看着平平,却稳定。
一只握了酒杯悬在半空的手要做到纹丝不抖,可不容易。
斑统也在看他,眼底则有复杂情绪。
何曾想过那个跟随赵子慕左右的孩子如今也脱去所以的稚气,无论面前围的人是何许,也一样威风隐隐。
那眼神里,仿佛还有一丝妒嫉!
王子谢只剩下冷冰,对于他,亦无法再熟悉。
他赫然能随便出入宫寝,却只需对一个人服命,即使是自己,也不能遣令。
就是这一点让王子谢心怀恨意,更早已想过要踏着他的尸体,完成此行的目的。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终于,他的目光从酒上寸寸移离。
他看着行走不便的段未凡一点点走进,停下时,彼此隔着的距离,恰如段未凡手中的长剑。
※※※
段未凡的声音里也有些虚,道。
“关独往?”
那人道。
“我是。”
顿了顿,那人问道。
“段未凡?”
段未凡道。
“是我。”
关独往笑笑,他的酒杯已空,于是再为自己斟杯,动作很细。
段未凡叹气。
“现在可不是喝酒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