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的交换,生命的互补,像两株濒死的藤蔓纠缠在一起,从彼此身上汲取活下去的养分。
杨米在他耳边喘息,声音断断续续:“我查过……一些东西。古老的传说里,有种人……能通过亲密接触,传递能量。我以为那是胡说,直到遇见你……”
林凯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他能感觉到,膝盖的胀痛在消退,肺部的灼烧感在减轻,连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都在一点点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不是力量爆满的充盈,是恢复平衡的充盈。像一台濒临散架的机器,被重新校准了每一个齿轮。过程很漫长,又很短暂。黑暗里没有时间概念,只有呼吸、心跳、和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有那么几个瞬间,林凯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荒诞的、湿漉漉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梦。
结束时,杨米伏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复。汗水把两人的皮肤黏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好了。”她轻声说,手指在他心口画着圈,“现在你能好好睡觉了。”林凯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起身。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房门打开又关上的轻响。她走了,像从来没来过。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床尚未散去的温热气息。
林凯躺在黑暗中,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膝盖不疼了。真的,那种持续了一整晚的、针扎般的刺痛消失了,只剩下运动后的正常酸胀。脚踝的旧伤处也不再隐隐作痛。最明显的是呼吸——肺叶终于能顺畅扩张,那种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空气。他抬手,握了握拳。力量没有暴涨,但那种虚浮的无力感没有了。
肌肉恢复了弹性,神经反应清晰。【节奏之心】重新开始搏动,稳定而有力。不,不只是恢复——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里掺杂了一丝新的特质,某种更灵动、更不可捉摸的东西,像杨米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狡黠光芒。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灯。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然后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没有奇迹般的变化,还是那具身体,那些伤疤。但状态完全不同了——像一辆刚做完深度保养的车,每个零件都回到了最佳位置。他下床,走到窗前。
北京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霓虹如血管般延展向远方。凌晨三点,这座城还没睡。后天,对希腊。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一次,他能撑得更久。转身回到床边,他看见枕头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捡起来,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个小小的、镂空的球体——篮球?不,仔细看,是个原子结构模型,电子轨道交错缠绕。
链子上还残留着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林凯盯着那链子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回床上。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梦。第二天早上,林凯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姚明发来消息:“醒了没?队医九点过来检查。”
他回复:“醒了。不用检查,我好了。”那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回:“你确定?”“确定。”
又过了几分钟:“行。那十点训练馆见。希腊的录像分析。”
林凯放下手机,起身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睛里有光了。那种透支到极限的灰败感消失了。
他换好训练服,出门前看了眼床头柜。银链子还在那儿,在晨光里微微发亮。他想了想,走过去,把它放进运动包的夹层。
然后拉上拉链,推门出去。走廊里已经有其他队员走动的声音,说笑声,拍球声。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战斗就在眼前。林凯深吸一口气,走向电梯。身体轻得像能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