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李莲英绝笔里最后那句话:后人若得此炉,当护之如护我中华血脉。
我现在明白了,他让我护的,不是炉子,是那口血脉。
那口从明朝传到清朝,从清朝传到民国,从民国传到日本人手里,却始终没有断的血脉。
这口血脉,在,则国运不亡。
火车钻出隧道,阳光地洒进来,照得车厢里暖洋洋的。我掏出那张收据,对着阳光看。
上头的印文,像团火。
我燕子李三,飞了一辈子,偷了一辈子。
这回,终于飞干净了。
不为钱,不为名,只为那口血脉。
火车继续往南,带着我,带着石头,带着那口还没凉透的气,一直往南。
上海滩在等着我们。
那里有外滩的霓虹,有租界的洋楼,有青帮的大佬,有日本人的特务。
可那里,也有十三行的老掌柜,有读书的学生,有扛包的工人,有唱戏的名角。
那里也有气。
也是一口中国人的气。
我李三儿,要去护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