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耳,像瞎子空洞的叹息。我望着远处那团暗红,心里第一次打鼓:要不,撤?
可三千大洋、飞贼名声、皇帝的脸皮……所有念头搅成一锅滚烫的油,我整个人像只蚂蚁,在油锅里蹦跶,停不下来。
我咬咬牙,纵身跃下屋脊,朝袁府疾奔。风在耳边笑,笑声里夹着一句阴恻恻的提醒:
李三,你要布,布要你!
快到后墙根,我猛地刹住脚——那条歪脖枣树下,竟提前摆好一只漆黑棺材,棺盖大开,里头空空,正好够躺一个人。
月光斜照,棺木边缘泛着幽蓝,像一张等人入彀的大嘴。
我喉咙发干,却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大,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棺材板上提前敲丧钟。
我吐出一口唾沫,狠狠踩灭恐惧:燕子李三,从不躺棺材,只躺钱堆!
我摸出短钩,扣住墙头,身子一荡,跃入袁府。脚刚落地,身后一声——
棺材盖,自己合上了。
夜,忽然静得能听见布被撕裂的声音。
我心头狂跳,却咧嘴一笑:
合得好,老子明儿拿三千大洋,给你买金棺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