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跃入的瞬间,便感觉自己踏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领域——这里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粘稠、沉重、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寒”。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飘浮着无数细小的冰晶,每一粒冰晶都倒映着一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哀嚎、哭泣、嘶吼。那是被九幽阴泉吞噬、永远无法超生的怨魂。
郭靖周身的金红色光罩剧烈闪烁,与幽冥死气激烈对抗。火莲道种在胸口疯狂旋转,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纯净的阳火之力,但这片领域对“生者”的排斥太强了,每一息都在疯狂消耗他的真气。
身后,十三尊战俑落地。
它们的青铜铠甲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金红色的纹路在霜层下艰难地发光。但战俑们似乎对这种环境早有准备,它们眼窝中的火焰转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不再向外发散,而是内敛收缩,形成一层薄薄的“心火护膜”。
“此地乃九幽阴泉外围‘冥雾层’。”巨剑战俑的神念传来,在郭靖识海中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地图,“向下百丈,为‘亡魂河’;再下三百丈,方至阴泉本体。邪首气息……正往亡魂河方向遁逃。”
郭靖点头,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这里的幽冥死气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他的生机,时间拖得越久,胜算越低。
“追!”
一人十三俑,在冥雾中疾行。
战俑们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的感知方式,它们能“看”穿雾气,精准地避开地面上那些诡异的陷阱——那是一个个不起眼的灰白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挣扎的骨手,一旦踏入,便会被无数怨魂拖入地底。
但郭靖的追击并不顺利。
仅仅前行三十丈,前方冥雾突然剧烈翻滚,凝聚成一道道模糊的人形。
那些人形逐渐清晰——它们穿着古老的铠甲,样式与战俑们有七分相似,但铠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半腐烂的躯体。它们眼窝中是空洞的黑暗,只有两点幽蓝的鬼火在跳动。
“上古战士的残骸……”郭靖心中一沉。
巨剑战俑踏前一步,神念中透出悲愤:“它们……曾是吾等袍泽。战死后被阴泉侵蚀,化为‘幽冥鬼卒’。统帅传承者,请……让吾等送它们安息。”
话音落下,十三尊战俑同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沉默而决绝的冲锋。
青铜巨剑、战斧、长戈,带着跨越万载的悲愤与决意,斩向那些昔日的战友。金红色的火焰在兵器上燃烧,每一次斩击,都有一具鬼卒化作飞灰。
鬼卒们的反击同样疯狂。它们没有神智,只有本能的杀戮欲望,幽蓝的鬼火能灼烧灵魂,破碎的兵器上残留着上古战场的诅咒之力。
战俑们的铠甲开始出现裂痕——它们既要对抗幽冥死气的侵蚀,又要面对数量远超己方的鬼卒围攻。
郭靖没有旁观。
他长枪一震,加入战团。
《厚土载物诀》催动到极致,混沌真气在枪尖凝聚,化作一道道金红交织的枪芒。每一枪刺出,都能洞穿数具鬼卒,枪芒中蕴含的火莲之力更是能净化它们体内的阴泉烙印。
但鬼卒实在太多了。
冥雾仿佛无穷无尽的生产机器,不断凝聚出新的鬼卒。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净化的鬼卒化作的飞灰,落入地面后竟会被冥雾重新吸收,再次凝聚!
“这样下去杀不完!”郭靖咬牙,“必须突破!”
巨剑战俑一剑斩碎三具鬼卒,神念急传:“前方五十丈,有一处‘冥雾节点’。击碎节点,可暂时驱散雾气!”
郭靖抬眼望去。
冥雾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灰白色漩涡。漩涡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仿佛凝固的血泪。
那,就是冥雾节点。
“掩护我!”
郭靖长枪横扫,震开身前一片鬼卒,身形如箭般射向漩涡!
无数鬼卒疯狂扑来,试图阻拦。但十三尊战俑同时爆发,它们结成一个古老的冲锋阵型,如一把尖刀,硬生生在鬼卒海中撕开一条通道!
二十丈、十丈、五丈——
郭靖终于冲到漩涡前。
他高高跃起,镇岳枪举过头顶,枪尖金红光芒凝聚到极致,仿佛握着一轮小太阳。
“破——!”
一枪刺下!
枪尖与黑色晶石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咔……咔嚓……”
晶石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细纹如蛛网般蔓延!
“轰——!!!”
晶石炸裂!
刺目的白光从碎裂处爆发,瞬间席卷整个空间!冥雾如沸汤泼雪,疯狂消融、后退!那些鬼卒在白光中无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