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光芒散去时,周围百丈内的冥雾被清空一空,露出地下世界的真实面貌。
这是一条巨大的地下裂缝,裂缝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开凿着简陋的石阶,一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裂缝底部,传来潺潺的水声——那不是普通的水声,而是夹杂着无数哀鸣、哭泣、嘶吼的诡异声响。
亡魂河,到了。
郭靖落在石阶上,剧烈喘息。刚才那一枪几乎抽空了他七成真气,火莲道种都黯淡了许多。
战俑们聚集到他身边,它们的状态也很差——三尊战俑的铠甲已经破碎过半,眼窝中的火焰明灭不定;其余的战俑也伤痕累累。
但它们的目光中的火焰的朝向都死死盯着裂缝深处。
在那里,一道枯瘦的身影正踉跄着沿着石阶向下狂奔。
正是白驼山庄大长老!
“他要去亡魂河!”巨剑战俑神念急促,“亡魂河中有‘渡魂舟’,可直通阴泉核心!绝不能让他上船!”
郭靖咬牙:“追!”
可就在这时,裂缝深处,亡魂河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
那啸声不属于人类,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灵。它尖锐、扭曲、充满了疯狂的喜悦,仿佛被囚禁了万载的怪物,终于看到了逃脱的曙光。
紧接着,亡魂河的水声骤然变得狂暴!
“哗啦——!!!”
一道漆黑的、完全由粘稠液体组成的巨浪,从裂缝深处冲天而起!
浪头高达三十丈,浪中沉浮着无数白骨、残破的兵器、以及……密密麻麻的、睁着幽蓝眼睛的怨魂!
巨浪朝着石阶上的众人,轰然拍下!
“结阵!!!”
巨剑战俑厉喝(虽然无声,但神念中的情绪已近乎咆哮)。
十三尊战俑瞬间聚拢,将郭靖护在中央。它们将兵器插在地上,铠甲上的金红纹路疯狂亮起,彼此连接,化作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光罩。
黑色巨浪拍在光罩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整个地下裂缝都在颤抖。
光罩剧烈波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战俑们眼窝中的火焰齐齐一黯,三尊本就重伤的战俑,铠甲彻底崩碎,化作一堆青铜零件散落一地。
但它们撑住了。
黑色巨浪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粘稠的黑水。黑水腐蚀着石阶,发出“滋滋”的声响。
郭靖从战俑阵中冲出,望向裂缝深处。
只见亡魂河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破旧的木船。
船身漆黑,仿佛被火焰烧灼过。船上没有船夫,只有一盏幽蓝的灯笼挂在船头,灯笼中跳动着冰冷的火焰。
白驼大长老已经跳上了船。
他站在船头,回头望来,那张干枯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小娃娃,你追不上了。等老夫进入阴泉核心,炼化‘幽冥真水’,成就阴火道体……第一个就来取你性命!”
说着,他双手结印,口中诵念起古老而邪恶的咒文。
亡魂河开始沸腾。
无数白骨手臂从河水中伸出,扒住船沿。幽蓝的灯笼火焰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照向河流深处。
木船开始缓缓移动,逆流而上,朝着亡魂河源头——也就是九幽阴泉本体的方向驶去。
“不能让他走!”
郭靖正要纵身跃下,却被巨剑战俑一把拉住。
“统帅传承者,亡魂河之水专蚀生机,纵有火莲道种护体,入水三息也会化为枯骨。”巨剑战俑的神念中透着焦急,“必须……另寻他法。”
“还有什么办法?!”郭靖吼道。
巨剑战俑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看向郭靖胸口的火莲道种,又看向那艘渐行渐远的渡魂舟。
“有一个办法,但……极其凶险。”
“说!”
“以火莲道种为引,点燃吾等残存的上古战魂,凝聚‘净世红莲’真身。”巨剑战俑的声音,在这一刻平静得可怕,“红莲可短暂净化亡魂河,开辟一条通道。但此法……会耗尽吾等最后灵性,从此彻底消散。”
它看向郭靖:“而您,必须在三十息内追上渡魂舟,击杀邪首。否则红莲熄灭,您会坠入亡魂河,永世沉沦。”
郭靖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青铜战俑——它们曾经是追随上古统帅征战四方的勇士,战死后化为守护封印的英灵。万载岁月,它们抵抗侵蚀,坚守职责,如今……竟要为了他一个“后世传承者”,彻底湮灭?
“不……不行……”郭靖摇头,“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没有时间了。”巨剑战俑看向河流深处,渡魂舟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统帅当年留下吾等,就是为了守护后世。今日能助统帅传承者除魔,正是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