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流氓的规矩,不是你的规矩!”苏晓蔓的声音微微喘息,显然她是跑出了图书馆,“你听着,王昊,你现在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浆糊!你以为你带人去打回来就赢了?那是聚众斗殴!是刑事犯罪!”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你爸妈在乎吗?小胖在乎吗?”苏晓蔓字字如刀,“你现在带人去打赢了,你进监狱,三年起步,你爸的希望彻底完蛋,你这辈子背着案底,别想再做什么商业巨子;打输了,你和小胖一起躺在太平间里。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王昊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告诉我,为了一个街头混混,搭上你自己,搭上你整个家庭,还有那些跟着你冲动的兄弟的前途,这笔账,你这个商业天才算不明白吗?”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啊!”王昊蹲在路边,抱着头哭了出来,“晓蔓,他们太欺负人了……小胖流了好多血……”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甘心。”电话那头,苏晓蔓的声音软了下来,“王昊,真正的强大不是拿砖头去拼命,而是让你自己变得即使站在那里也没人敢动你。你现在的愤怒是因为你还不够强,你的手段还太低级。”
“听我的,散了那些人。回医院守着小胖。保留好所有的伤情鉴定,记住今晚每一个细节。这笔账我们记着。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别在这个烂泥坑里把自己淹死了。”
王昊蹲在地上,热血慢慢地凉了下来。
几分钟后,眼镜带着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几根用报纸包着的铁管。
“昊哥,人齐了!干他丫的!”
王昊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和血。他看着那几根铁管,眼神里的疯狂退去了。
“都扔了。”
“啊?昊哥,这……”
“我让你们扔了!”王昊低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医院大厅走去,“回去,等小胖醒过来。”
那一夜,王昊坐在手术室外的地板上一夜未眠。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丛林社会里,如果你没有獠牙,光有肥肉,那就只是一块待宰的猎物。
他要长出獠牙。
但他不再想用钢管这种低级的獠牙。他想起了苏晓蔓的话,想起了林天正在敲的那些代码,想起了父亲以前在酒桌上的卑躬屈膝。
野心开始滋生。
第二天清晨,小胖脱离了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王昊给他爸打了个电话,语气异常平静:“爸,给我转五万块钱。我要把地推团队正规化,我要注册公司,我要请律师。对,我不玩票了,我要动真格的。”
挂断电话,他站在医院的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王昊眼神里多了一层城府,学会了隐忍。
这是成长的代价,也是血的教训。
北京,中国政法大学。
苏晓蔓挂断电话后,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救了王昊一次,但她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大家,都要好好的啊。”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北京天空,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