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没来?”沃顿突然“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被人踩了脚,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过去——科比的储物柜还保持着昨天傍晚的样子,黑色训练服搭在柜门上,背后的“8”号胶印沾着点未擦净的镁粉,粉痕里还能看出投篮时手掌按压的纹路;训练鞋整齐地摆在鞋架上,鞋带系成了标准的双结,连鞋舌都精准地对着正前方,鞋尖摆得一丝不差。没人需要刻意确认,整个湖人更衣室都刻着一个共识:科比·布莱恩特自1996年以高中生身份进入联盟以来,从未缺席过一次正式训练,哪怕2003年流感发烧到39度,脸色苍白得像纸,他依旧在训练馆投完了1000个三分球,最后是被队医哈里斯强行架走的,当时他还挣扎着喊“还差三个”。“他的战术笔记还在战术架上。”霍雷斯·格兰特弯腰捡起地上的战术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禅师亲批的《西部决赛对阵马刺战术分析》摊在最上层,页脚有科比用红色笔勾勒的战术示意图,标注着“此处需奥尼尔强打,吸引邓肯协防后分球”,笔迹与禅师的黑色批注重叠在一起,像一场跨越纸页的无声对话。费舍尔走过去,轻轻碰了碰科比的训练服,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味护手霜气息——那是禅师去年圣诞夜送他的礼物,科比每天训练前都会涂一点,说“这味道能让我冷静”,费舍尔的指尖顿了顿,想起圣诞夜禅师笑着说“科比像我年轻时的样子,嘴硬心软”。
黎景辉逃也似的走到力量房,不是想逃避,是怕在更衣室里被那死寂压得喘不过气。吊扇还在慢悠悠转着,扇叶上的镁粉随着转动轻轻飘落,像细雪落在奥尼尔昨天用过的腿举器械上,器械的金属部分还留着淡淡的体温余温。器械上搭着条印着“超人”的毛巾,边角的毛球沾着点橙色饮料渍,还残留着淡淡的柑橘味,那是奥尼尔最喜欢的味道。他刚把杠铃片加到100公斤,指腹刚握住冰凉的杠铃杆,掌心的老茧刚好卡在防滑纹里,手机就“嗡嗡”震了两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蒙大拿州——那是禅师休赛期隐居的牧场所在地,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看好科比,他比我更偏执,也比谁都爱这支穿紫金球衣的球队。”发件人署名是“菲尔”。黎景辉握着手机蹲下来,掌心的老茧蹭到屏幕,突然想起去年季后赛对阵马刺的赛后,禅师在更衣室单独找过他,当时老教练蹲在地板上,膝盖上还戴着护膝——他年轻时膝盖受过伤,用蓝色战术笔在纸上画着三角进攻的路线,笔尖在“科比”“奥尼尔”的名字之间反复圈画,墨水都晕开了:“三角进攻的核心是平衡,科比的偏执是夺冠的钥匙,但钥匙插得太用力,也会拧断锁芯,把队友都挡在门外。你眼里有团队,懂得看队友的位置,要学会在他和所有人之间找平衡,就像当年的皮蓬对乔丹,不是妥协,是支撑。”那时科比正在隔壁加练,投篮声隔着墙壁传来,“咻——咚”的节奏规律得像时钟的滴答声,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没人敢去叫他休息。
阳光从力量房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刚好落在手机屏幕上,把“更偏执”“更爱这支球队”这几个字照得格外清晰,字迹里的重量压得黎景辉心口发沉。他反复读着这行字,突然懂了禅师没说出口的担忧与期许——偏执让科比在跟腱断裂时依旧坚持投完最后一个罚球,让他把“赢”刻进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比赛的骨血里,甚至在输掉比赛后,一个人留在训练馆投到天亮;但这份偏执也让他难以接受战术体系的妥协,难以容忍任何人质疑他的判断,就像上次队内对抗赛,他宁愿被包夹失误,也不愿传给空位的队友。就像马龙信里写的“核心不稳则队散,人心不齐则功亏一篑”,禅师的离去不仅是三角进攻体系的崩塌,更是曾经维系oK组合、平衡队内权力的那根“平衡杆”彻底断裂——以前有禅师在中间调和,科比的偏执有地方安放,奥尼尔的骄傲有台阶可下,现在这根杆子没了,两人的矛盾随时会爆发。他想起佩云姐昨天电话里说的“提前布局”,原来球场内的“布局”比场外的投资更重要,他不能再做躲在后面的旁观者,要像当年的佩顿盯着防守漏洞、马龙稳住内线那样,成为串联球队的纽带,成为科比与队友之间的缓冲带,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