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房的吊扇转动着,把奥尼尔的话吹得晃晃悠悠,混着器械轻微的“吱呀”声和远处训练馆传来的运球声,像一首杂乱却透着沉重的背景音。黎景辉突然想起一连串被忽略的瞬间,那些曾经被他当作“正常磨合”的片段,此刻像散落的拼图般凑成完整的画面,刺得他心口发紧:上次队内对抗赛对阵国王,比分胶着到最后十秒,湖人拿到快攻机会,科比持球推进,黎景辉在三分线外空位,奥尼尔已经顶开国王大前锋韦伯,双手举过头顶要位,膝盖都顶到了韦伯的大腿根,嘴里还喊着“科比,传我”,可科比却完全没看两人,强行拉杆上篮,被韦伯结结实实盖掉,篮球飞出界外时,场边的计时器刚好归零,湖人以一分之差输掉比赛。两人在场上沉默对视了三秒,奥尼尔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骨都泛了青,指节敲击着篮球,发出“咚咚”的轻响,最后只是弯腰捡起球,用力砸给费舍尔,转身走向更衣室,连战术板都没看一眼,更衣室里他的储物柜门“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合影都晃了晃;马龙送别会上,老马龙端着香槟杯,盯着科比说“别把重量都压在自己肩上,团队不是一个人的舞台,当年我和斯托克顿要是各打各的,早散伙了”时,科比紧绷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手里的香槟杯都被捏得变形,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滴,而奥尼尔则低头喝咖啡,咖啡杯盖都没拧紧,褐色的液体顺着杯壁往下滴,滴在米白色西裤上晕开深色的印子,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勺子无意识地搅着咖啡;还有佩顿笔记里夹着的一张淡蓝色便签,是去年季后赛对阵马刺的战术调整,佩顿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科比与奥尼尔需明确进攻核心,第四节最后三分钟优先给奥尼尔喂球,成功率提升37%”,便签边缘沾着点咖啡渍,显然是佩顿看战术时随手写的,笔迹里带着急脾气的顿点,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感叹号,旁边用红色笔批注了“已和教练沟通,未采纳”。原来那些沉默的瞬间,都藏着这样尖锐的分歧,像埋在地板下的裂缝,在一次次忽视和固执中,不知不觉已经蔓延开来,快要撑裂整个湖人的根基。“可他昨天说,‘我们不能散’。”黎景辉小声反驳,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指尖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篮球上的签名,科比的字迹刚劲有力,边缘还带着点墨水晕开的痕迹,是上次加练后当场签的,当时科比的手指还沾着镁粉,在球面上留下淡淡的白印,笔尖划过球面的粗糙触感他还记得。他想起昨天加练结束后,科比把球塞给他时的场景:月光透过训练馆的高窗洒在地板上,科比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拍着黎景辉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球面传来,语气里的真诚不像假的,甚至带着点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依靠,说“球队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我们不能散,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奥尼尔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重的自嘲,震得胸口的肌肉微微颤动,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