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辉盯着那行批注看了许久,指尖一遍遍划过信笺上的药膏印,仿佛能透过泛黄的牛皮纸,摸到老马龙膝盖上凹凸不平的旧伤——那些年征战留下的伤痕,像地图上的沟壑,刻着十九年的坚守。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年春天的一次队内对抗训练,老马龙的护腰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渗着点淡黄色的药膏印——那是队医特制的镇痛药膏,味道很浓,离三米远都能闻到——却依旧弯腰顶在黎景辉身前,像堵移动的铜墙,肩膀宽厚得能挡住大半阳光,把黎景辉的影子都罩在下面。他双手按住黎景辉的肩膀调整姿势,掌心的老茧蹭过黎景辉的球衣,带着粗糙的触感,像砂纸磨过布料:“沉肩,别耸肩,肩膀要和膝盖在一条直线上,像扎根在地里,扎得越深越稳;顶我的时候用腰发力,不是用胳膊死扛,胳膊扛不过大腿,腰才是根本,是球队的脊梁。”他突然松开手,后退一步示范,右腿微微弯曲,沉肩顶胯,动作流畅得不像个三十七岁的老将,膝盖处的护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当年跟奥拉朱旺对位,肋骨断了两根,每次呼吸都疼得钻心,说话都不敢大声;可最后那个关键篮板,就是这么沉肩顶开他抢下来的。那时候我想,就算疼死,也不能让他轻松得分,不能让队友的努力白费。”他说话时呼出的气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味,那是他每次训练前必吃的,说是能提神还能防口干,黎景辉见过他更衣室的储物柜里,总放着一盒绿箭薄荷糖,包装都磨破了,里面的糖纸皱巴巴的,却总整齐地叠着,每次训练前都会摸出一颗,剥糖纸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冠军从来不是靠喊出来的,是靠骨头扛出来的。”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节奏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篮球鞋的橡胶底摩擦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是科比。他穿着件黑色训练服,背后的“8”号胶印因为常年蹭篮架边缘,已经有些起毛,露出里面的白色布料,衣摆处还沾着点未洗干净的草渍,那是上周打野球时摔在草坪上留下的;左手腕上缠着黑色护腕,是去年总决赛受伤后一直戴的,护腕边缘磨出了毛边,却被他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汗渍。科比的目光扫过公告栏时,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无形的线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胸膛的起伏都变得缓慢。他没走近,就站在三米外的三分线旁,右手攥着篮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球面的纹路都被捏得变了形,能清晰看到指腹按压的深痕——那是他紧张或愤怒时的习惯动作,上次总决赛失利后,他也是这样攥着球,指节都泛了青。墨镜滑到鼻尖,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平时训练时他总爱咬着牙套,此刻却没戴,嘴唇抿得像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像块坚硬的花岗岩,连脸颊的肌肉都微微隆起,透着压抑的情绪。几秒钟后,他突然转身走向球场,把篮球重重砸在地板上,“砰”的一声闷响,力道大得让篮球在地板上反弹时跳得比篮筐还高,弹起的瞬间带着清脆的回响,像一道惊雷打破了训练馆的寂静。篮球落地后又反弹了三次,高度渐渐降低,每次反弹的声音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里,最后慢慢滚到黎景辉脚边,球面还带着科比掌心的温度,暖得有些发烫,沾着点他掌心的汗渍。
那天的训练格外沉默,连平时最爱说笑的沃顿都没开一句玩笑——他上周还跟马龙打赌,说要是夺冠就去农场骑马,赢了要马龙亲自教他套牛绳,现在却低着头收拾训练器材,动作格外迟缓,把篮球放进球筐时都轻轻的,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篮球碰撞篮筐的“咚”声都透着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科比没像往常一样站在中场大喊战术,只是机械地完成传球练习,每次传给黎景辉时,力道都比平时重了些,篮球带着破空的“咻”声飞来,却精准地落在黎景辉掌心,连缓冲都不用——那是两人练了半年才有的默契,科比能根据黎景辉的站位调整传球力度,黎景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