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顿抬手打断他,手腕上的旧护腕“啪嗒”滑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那是1998年总决赛和乔丹对位时,被乔丹的肘击留下的,当时流了不少血,队医简单包扎后,他裹着绷带打完了整场,赛后护腕都被血浸透了。“留了,一年150万,非保障合同,还得和费舍尔竞争替补位置。”他嗤笑一声,指节重重敲了敲桌面,震得冰可乐杯微微晃动,气泡溅到了手背上,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你当我没看懂?管理层眼里只有科比的十年巅峰,把他当未来的图腾养着,我们这些三十多岁的老将,不过是撑场面的过渡垫脚石。等你们年轻人顶上来,我们这些‘老骨头’就该卷铺盖走人了,连句挽留的真心话都换不来。”他放下杯子,眼神扫过窗外湖人训练馆的紫金灯牌,那灯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像块巨大的宝石,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沧桑。他从口袋里摸出包绿箭口香糖,包装纸都皱了,抽出一片递给黎景辉,自己也剥了一片放进嘴里,薄荷味在空气里散开,驱散了些许汉堡的油腻。“我打了十五年球,从西雅图的钥匙球馆到洛杉矶的斯台普斯,见过超音速从西部垫底冲到总决赛,也见过冠军队因为争老大、抢战术地位分崩离析。”他顿了顿,嚼着口香糖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的西雅图,“当年我和坎普在超音速,他要低位绝对控制权,每次进攻都得先给他喂球;我要控球主导权,觉得组织进攻该由我来。为了最后一攻的球权,我们在训练馆里差点打起来——他把战术板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粉笔灰都扬起来了;我气不过,把他的护肘扔到了场外的垃圾桶里。后来季后赛碰到公牛,乔丹和皮蓬一个挡拆就撕开我们的防线,我们在场上各自为战,他不跑位,我不传球,被按在地上打,4-2输了系列赛。那天晚上,坎普在更衣室哭了,抱着他的全明星奖杯哭,说‘要是我们能好好配合,肯定能赢’,我靠在储物柜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比输球还难受,才明白内讧比输球更丢人,再强的个人也拼不过团结的团队。”薄荷味从他说话的间隙飘过来,带着一丝苦涩。“这队里的火药味,比当年我们还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指尖划过杯壁的水珠,“科比要绝对核心,连最后一攻的战术都要自己画,禅师改他的战术他都不乐意;沙克要低位尊重,觉得管理层偏心科比,训练都带着情绪;禅师抱着三角进攻不放,不肯为任何人调整;管理层只算商业账,科比的球衣销量、转播费,比更衣室团结重要多了,从来没想过怎么真正解决矛盾。”黎景辉握着汉堡的手越攥越紧,面包屑从指缝里掉出来,落在桌布上,像细小的雪花。训练时的画面在眼前闪回:科比和禅师争执时,禅师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眼镜都滑到了鼻尖,科比戴着墨镜,下巴抬得很高,不肯低头,连费舍尔劝都没用;奥尼尔摔门时,脖颈处的肌肉绷得像铁块,连队友喊他“沙克,喝口水再走”都没应,走廊里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和“砰”的关门声;马龙收拾东西时,反复摩挲着那张爵士全家福,照片上他和斯托克顿并肩笑着,嘴角的皱纹里全是落寞,最后把照片放进钱包,叹了口气说“还是老伙计靠谱”。那些藏在台面下的裂痕,被佩顿的话彻底掀开,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您再等等,也许……也许我能跟老巴斯提提,科比也很敬重您,他上次还问我‘佩顿的防守脚步怎么练的’,说想跟您请教……”他还想挣扎,声音带着恳求,指尖都有些发抖,却被佩顿突然严肃的目光堵住了话头——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沧桑,满是惋惜和期许,还有过来人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