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招过后,公孙止已汗如雨下,气喘如牛。
腰腹间那股阴寒内力因他剧烈运功而疯狂反噬,此刻已不是刺痛,而是如刀割般的剧痛。
他脚步虚浮,招式散乱,全靠闭穴功的诡异身法勉强支撑。
“噗!”
终于,一个疏忽,裘千尺一掌印在公孙止右肩。
公孙止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软剑脱手飞出,“哐当”落地。
他右肩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显然肩骨已碎。
不待他爬起,裘千尺已如鬼魅般欺近,一脚踏在他胸口。
“呃……”
公孙止呕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挣扎着想运闭穴功封闭痛穴,却发现那股阴寒内力此刻已彻底失控,在他经脉中乱窜,所过之处如冰针刺骨,让他连运功的力气都没有。
裘千尺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滔天恨意:“公孙止,你害我失去赵大哥,今日我便要你偿命!”
她抬起右掌,掌心隐隐泛红,已是将铁掌功催至极致,便要一掌拍碎公孙止天灵盖。
公孙止惊恐万状,求生本能让他嘶声喊道:“不……不要杀我!裘姑娘,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赵志敬的秘密!”
裘千尺手掌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什么秘密?”
公孙止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声道:“前几夜……赵志敬来找过我!他……他废了我的肾脉!让我再不能……再不能亲近女子!他说,若我再敢靠近你,便杀了我!他这般狠毒,根本配不上你啊!”
他本指望这话能让裘千尺对赵志敬生出反感,却不知完全起了反效果。
裘千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赵大哥……赵大哥他果然在意我!他果然还是怕你接近我!”
她的表情变得复杂,有狂喜,有感动,更有无尽悔恨:“他为我……竟为我做到这一步……可我……可我竟还怀疑他……”
泪水再次涌出,却是与之前不同的、滚烫的泪。
公孙止见状,心知不妙,急忙改口:“不,不是的!他那是占有欲作祟,他把你当他的私有物,不许任何人染指!那不是爱,那是……”
“闭嘴!”
裘千尺厉声打断,眼中杀意更盛,“赵大哥如何待我,轮不到你这小人评判!他既已警告过你,你竟还敢存有妄想,今日更是罪加一等!”
她再不犹豫,踏在公孙止胸口的脚猛然发力!
“咔嚓!”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公孙止惨嚎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其中竟夹杂着内脏碎片。
裘千尺还不解恨,又连踢数脚,每一脚都踢在公孙止要害之处。
公孙止起初还挣扎惨叫,渐渐便没了声息,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最后一脚踢在公孙止太阳穴上,公孙止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裘千尺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公孙止,眼中疯狂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
她杀了他。
这个害她失去赵大哥的罪魁祸首,终于死了。
可是……赵大哥就会回来了吗?
不会。
裘千尺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杀了公孙止,不过是泄愤罢了。
赵大哥已经走了,北上草原,去寻找别的女子了。
心口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裙摆,又看了看地上公孙止的尸体,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和空虚。
不,她不能留在这里。
她要去找赵大哥。
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去找谁,她都要找到他。
她要亲口告诉他,她想清楚了,她心里只有他,从来没有别人。
她要向他认错,求他原谅,求他不要再丢下她。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便如野火燎原,瞬间占据了她全部心神。
裘千尺不再看公孙止一眼,转身冲出房间,冲出客栈,冲向马厩。
她随意抢了一匹马——甚至没看清是谁的马,扔下一锭银子,便翻身上马,朝着北方,朝着赵志敬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不管不顾,只是拼命抽打马匹,仿佛这样就能追上那个早已远去的身影。
“赵大哥……等我……一定要等我……”
嘶哑的呼喊消散在风中,无人回应。
而客栈房间内,公孙止躺在血泊中,手指突然微弱地动了一下。
他还没死。
闭穴功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心脉要害,让他陷入假死状态。
然而,他伤势实在太重,肋骨断裂刺穿内脏,颅骨开裂,即便能侥幸活下来,也注定是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