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板直冲头顶,冻得他浑身发麻。
他方才那些比较、算计,甚至隐隐的挑衅心思。
瞬间被无边的恐惧碾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脚跟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眼神躲闪,再也不敢与赵志敬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对视。
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勉强,甚至有些扭曲。
声音也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原……原来是襄阳赵……赵帮主……”
“在……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他方才那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姿态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躬屈膝的畏缩,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将绸衫浸得发黏,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赵志敬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连连。
这等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小人,他见得多了。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发作,甚至容忍对方在面前蹦跶。
一方面是顾及裘千尺在场,不愿显得自己气量狭小。
对一个无关紧要的“情敌”喊打喊杀,反而失了风度。
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这公孙止,究竟能演出什么拙劣的戏码。
此刻见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更觉可笑。
裘千尺在一旁,将公孙止前倨后恭、瞬间变脸的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她本就对公孙止没了之前的好感。
此刻见他听闻赵志敬名号后,竟吓成这般模样。
如同老鼠见了猫,抖抖嗦嗦的,全无半点男子气概。
心中那点残存的客气,顿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与不屑。
她喜欢的,是赵大哥那样顶天立地。
无论面对何人何事都从容不迫,甚至敢与天下为敌的男儿!
而不是这种听说对方名头,就吓得腿软。
只会在弱者面前摆谱的软骨头!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她甚至觉得,公孙止此刻畏缩的样子,有些令人作呕。
“公孙公子若无事,我们便先走了。”
裘千尺的语气已经冷淡得近乎漠然。
她甚至懒得再看公孙止一眼。
伸手主动挽住了赵志敬的胳膊,指尖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
语气重新染上轻快:“赵大哥,那边好像有卖蜜渍梅子的,酸酸甜甜的,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
赵志敬低头看她,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作温柔。
温声应道,任由她挽着自己的胳膊,转身便走。
自始至终,他未再多看僵在原地的公孙止一眼。
仿佛那只是个挡路的石子,拂开便是。
公孙止呆立当场,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显得那般亲密无间。
尤其是裘千尺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对自己的全然疏远。
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恐惧、嫉妒交织在一起。
翻搅着五脏六腑,却连出声喊住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
在赵志敬绝对的实力与赫赫威名面前,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而他刚才那不堪的表现,恐怕也彻底断送了。
在裘千尺心中本就所剩无几的好印象。
夜市依旧喧嚣,人流如织。
吆喝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公孙止却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被遗弃在寒风呼啸的荒原。
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而走远的裘千尺,依偎在赵志敬身边。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中却更加笃定和甜蜜。
经过这番对比,她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赵大哥,才是真英雄,大丈夫。
至于公孙止?
不过是江湖上一个无足轻重、令人不喜的过客罢了。
她仰头看向赵志敬线条优美的下颌。
眼中的爱意,浓得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