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也正淡淡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不知为何,裘千尺却隐隐觉得。
赵大哥的眉峰似乎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并不太喜欢这个人。
“原来是公孙公子。”
裘千尺客气地点了点头,语气疏疏离离地。
远不像上次相遇时那般随意自在。
她甚至下意识地将手里那朵海棠绢花放回了摊子上。
指尖微微蜷了蜷,不想让赵志敬误会什么。
公孙止将裘千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不由一沉。
尤其是看到她与赵志敬并肩而立,姿态亲密。
那男子的手还护在她身侧时,一股嫉火猛地窜了上来。
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前几日偶遇裘千尺,立刻便被她明艳的容貌和矫健身手吸引。
他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她武功根底极佳。
后来又听闻她是铁掌帮大小姐,更是立刻动了心思。
若能娶得此女,不仅得一绝色佳侣。
更能借铁掌帮之势壮大自己。
甚至有望弥补自家武学的缺陷——他心里清楚,裘千尺的武学见解,对他而言大有裨益。
当时他凭借一副好皮囊和精心准备的温言软语。
确实让初涉江湖、鲜少得到异性关怀的裘千尺,对他颇有几分好感。
本以为按部就班徐徐图之,必能得手。
谁知仅仅过了短短数日,竟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看裘千尺对这陌生男子的依赖神态,两人的关系绝非一般。
公孙止心中恼怒,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和煦。
甚至往前凑了两步,仿佛没看到赵志敬一般。
只对着裘千尺温言道:“自那日与姑娘别后,在下心中时常挂念。”
“姑娘独自闯荡江湖,实在令人担忧。今日重逢,真是天意。”
“不知姑娘下榻何处?可需在下护送?”
“汴京地界,在下倒也认得几个朋友,可保姑娘周全。”
他话语恳切,目光专注地锁住裘千尺。
试图重新唤起她对自己的好感。
同时又隐隐点出自己在此地也有根基,并非毫无来历的无名之辈。
裘千尺皱了皱眉,秀眉蹙起的弧度里满是不耐。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觉得公孙止体贴周到。
但此刻听来,却莫名觉得聒噪。
她需要别人护送?
赵大哥在身边,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她甚至觉得,公孙止这话里。
隐隐有看轻她武功,也看轻赵大哥的意思。
“不劳公孙公子费心。”
裘千尺的语气又淡了几分,清泠泠的像初秋的溪水。
“我与赵大哥同行,很安全。”
她特意加重了“赵大哥”三个字。
身子也不自觉地往赵志敬身边靠了靠,肩头几乎贴上他的手臂。
公孙止这才仿佛刚注意到赵志敬一般。
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他,拱手笑道。
“原来姑娘有同伴,是在下唐突了。”
“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在下公孙止,乃绝情谷人士。”
他的态度看似客气,眼底却藏着审视与隐约的比较。
他自负家世——绝情谷在江湖上也是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
更自负相貌与风度,不认为眼前这个衣着虽不俗。
却并无明显门派标志的男子,能比自己强上多少。
赵志敬这才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波澜:“赵志敬。”
“原来是赵……”
公孙止客套的笑容刚展开一半,猛地僵在了脸上。
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赵志敬?!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那个单枪匹马闯蒙古大军,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击毙全真七子之一谭处端,占据襄阳城。
凶名震动南北的江湖第一魔头?!
那个心狠手辣,动辄灭人满门,却又传闻好色风流的赵志敬?!
公孙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握着折扇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微微发颤。
他自负聪明,惯于算计,却更清楚。
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真正的绝顶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而赵志敬,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更重要的是,此人行事肆无忌惮,视人命如草芥。
若是惹恼了他,自己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股寒气从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