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透过他平静的外表,看穿他的心底。
“你真的……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坏吗?杀人如麻,霸占州府,还……还祸害了许多女子?”
裘千尺的问话,直接得很,没有半分迂回。
带着铁掌帮大小姐一贯的爽利,却也透着她内心的动摇与挣扎。
她没有立刻转身逃跑,也没有厉声指责。
反而是在询问,在求证。
那双眸子里的好奇,愈发清晰了些。
有戏!
赵志敬心中的那点郁闷,瞬间被这个发现冲淡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发现猎物并未彻底受惊逃窜时,独有的敏锐与兴奋。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绝佳的转机!
裘千尺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足以说明,她并非那种被教条彻底束缚的迂腐正道女子。
她的内心,藏着叛逆的因子,有着对“强大”与“不同”的本能好奇。
甚至可能……对他,生出了一种危险而刺激的吸引力。
电光石火间,赵志敬脸上冰封的神情,如春雪般消融。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朝着裘千尺走近几步。
动作依旧从容,却刻意收敛了所有压迫感。
他在少女面前几步处停下。
目光坦然地迎上她审视的视线。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带着些许无奈与自嘲的浅笑。
“对,我就是赵志敬。我们初识那日,我便告诉过你了!”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声音也恢复了先前的温润,只是多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沉重。
“那些传言……有些是真的。比如我杀过很多人,比如我如今在襄阳。”
他毫不避讳,反而以一种坦诚的姿态,开启了话题。
裘千尺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目光却依旧没有移开。
“但是,”
赵志敬话锋陡然一转。
语气变得低沉而富有感染力。
目光也随之幽深,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与难言的悲愤之中。
“江湖传言,三人成虎,往往失之偏颇,甚至面目全非。
他们只说我杀人,却不说我为何杀人;
只说我占据襄阳,却不说我为何要占襄阳;
只说我身边有女子,却不说她们为何愿意留在我身边。”
他微微倾身,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真挚的痛楚。
像是被误解了许久的孤臣,终于觅得倾诉的契机。
“裘姑娘,你出身名门,应当见过不少所谓的‘正道侠士’。
他们是否个个表里如一?
是否从未因私怨、利益或偏见,便肆意挥动刀剑?”
“我赵志敬杀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杀谭处端,是因全真教先欲置我于死地;
杀那些蒙古骑兵,是因他们侵我疆土,屠我同胞;
灭襄阳陈家,是因那陈家公子辱我及我身边之人,且其家族为富不仁,勾结官府欺压良善!”
“我手段或许酷烈,但所杀之人,绝非无辜!”
赵志敬顿了顿,目光落在裘千尺若有所思的脸上,继续沉声道:
“至于襄阳……当朝君臣昏聩,边将无能。
吕文德之辈只知贪墨享乐,置襄阳数十万军民的安危于不顾!
蒙古铁骑虎视眈眈,一旦南下,此城必成齑粉!”
“我取襄阳,非为割据称王,乃是为整军经武,加固城防。
为这中原百姓守一道屏障!
此事或许惊世骇俗,为朝廷所不容,为世俗所诟病。
但我赵志敬,问心无愧!”
“若因守正之法不可行,便坐视黎民遭劫,那才是真正的懦夫与罪人!”
这番话,字字铿锵。
将他的所有行径,都赋予了“反抗压迫”“保家卫国”“迫不得已”的正义色彩。
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误解、被污蔑,却忍辱负重、独擎危局的悲情英雄。
裘千尺听得入了神。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好奇更浓。
连带着先前那点茫然,也淡了几分。
“至于我身边那些女子……”
赵志敬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而无奈。
目光也柔和下来,定定地看着裘千尺。
“情之一字,发乎本心。
我确有多位红颜知己,但皆是两情相悦,何来‘祸害’之说?
她们每一个,都是独立而特别的女子。
因了解我,因认同我,才选择留在我身边。”
“外界以讹传讹,将风流说成淫邪,将深情污为滥情。
不过是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也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