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那些不服管束的胥吏,有的是法子。
他们接手了府衙的事务,将襄阳城的钱袋子、米缸子,牢牢攥在了手里。
至于那些需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或是掌管着地下秩序的活儿,比如城门口的牙行、码头的货栈、甚至是青楼赌坊的抽成,赵志敬则悉数交给了“玉面狐”柳三娘。
柳三娘手下的男女,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最懂笼络人心,也最懂用软刀子杀人。
他们很快便和襄阳城的地头蛇打成一片,将那些盘根错节的地下势力,尽数收编,纳入权力帮的麾下。
就连守城器械维护、军中兽医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冷门职位,也都被安插进了权力帮的人。
谁也不知道,那些摆弄弓箭弩机的工匠里,藏着古振川的徒弟;
谁也不清楚,那个给军马看病的兽医,袖子里揣着的不是草药,而是能夺人性命的尸粉。
权力帮的成员,几乎是一夜之间,完成了从阴沟里的老鼠,到登堂入室的“体面人”的蜕变。
他们不再是见不得光的江湖邪派,不再需要躲在黑夜里打家劫舍,而是穿上了官服、军服,拿着朝廷发放的官饷、军饷,成了襄阳城说一不二的掌权者。
虽然许多人大字不识一个,连官文上的字都认不全,更不懂什么政务民生,但赵志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能臣干吏,他要的只是牢牢攥住襄阳城的控制权,守住这一方根基。
那些繁琐的文书往来、钱粮核算,自有原本的胥吏小官去忙活。
这些胥吏们依旧伏案疾书,依旧奔走于府衙街巷,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头顶上的天,已经变了。
以前的上司,最多是呵斥几句,如今的主子,却是能一言决定他们生死的凶神。
当第一个月的俸禄,沉甸甸地发到这些新晋“官员”和“军官”手中时,整个权力帮都沸腾了。
那是白花花的银子,是带着官府印记的官锭,不是抢来的赃物,不是赌赢的筹码,而是堂堂正正的俸禄。
城防军新设的“振威营”营房里,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群刚刚换上皮甲的前匪徒,围坐在酒桌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他们手里攥着银锭,颠来倒去地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狂热。
“他奶奶的!”一个独臂汉子猛地灌下一大口烈酒,狠狠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都跳了起来,“老子以前在山里当匪,抢破头,一个月也弄不到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官银!还得提心吊胆,怕官兵围剿,怕仇家报复!”
“可不是!”旁边一个脸上横着刀疤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摸了摸身上崭新的皮甲,语气里满是得意,“现在咱们是官兵了!是朝廷的人!名正言顺!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说咱们是匪!”
“都是赵帮主厉害!”一个矮个子汉子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精光,“谁能想到啊,跟着帮主,不光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直接当官!这才叫干大事!这才叫真正的风光!”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没错!帮主不愧是江湖第一魔头!”一个络腮胡大汉高声道,“以前咱们抢个庄子,劫个镖局,就觉得是天大的买卖了!现在跟帮主这手笔一比,简直是小孩过家家!”
“跟着帮主干,以后说不定真能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封妻荫子!”
“对对对!老子以后也要娶个官家小姐,风风光光地过日子!哈哈哈哈!”
粗犷的笑声在营房里回荡,夹杂着酒水的醇香,和银子碰撞的清脆声响。
兴奋、憧憬、还有对赵志敬近乎狂热的崇拜,像野火一般,在权力帮这些新晋的“体面人”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他们看着手里的银子,摸着身上的官服,只觉得眼前的路,一片光明。
赵志敬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将他们的利益与自己的野心牢牢捆绑在一起。
从江湖到庙堂的跨越,所带来的身份转变和实际利益,比任何空口许诺都更能收买人心,也更坚定了他们追随的决心。
吕文德的府邸成了赵志敬平日里和自己女人们休息的地方。
后院厢房里,吕文德战战兢兢地按照范文程的“指点”书写发往朝廷的平安文书,汇报着“襄阳防务稳固,民生安定”的假话。
他的两个小妾在一旁瑟瑟发抖地伺候着,再也不敢有往日骄横。
而前院,赵志敬则听取着屠刚、范文程等人关于接管进度的汇报,不断发出新的指令。
襄阳城的权柄,在血腥与毒药的双重作用下,悄然易主。
江湖势力,第一次如此深入地探入了王朝的肌体。
赵志敬站在吕府最高的阁楼上,俯瞰着脚下渐渐被暮色笼罩的襄阳城,眼神幽深。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