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泉路”,果然步步杀机。
他不敢久留,服下一枚解毒丹药,略作调息,便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黄雾越是浓稠,那沉重的压力也越发惊人。
脚下的地面,裂缝愈发密集,浊流几乎要漫溢出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偶尔,浊流之中会猛然探出由黄浊液体凝聚而成的巨手或触须,抓向段誉,被他以凌厉剑气斩断。
又有各种由黄雾幻化而成的毒虫猛兽,无声扑击,防不胜防。
段誉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凌波微步、六脉神剑与北冥真气运用到极致,艰难地在这条死亡之路上前行。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对抗整片天地的恶意。
若非他功力深厚,心志坚毅,兼之北冥神功玄妙无穷,恐怕早已倒下。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浓雾,忽然开始剧烈翻涌起来。
一种比之前浓郁十倍、百倍的邪恶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从雾气深处缓缓弥漫而出。
段誉脚步一顿。
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的黄雾,如同幕布般向两侧分开。
露出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绝地。
那里没有地面。
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浑浊水潭。
水潭之中,黄浊的液体如同活物般翻滚、沸腾,散发出滔天的死气与怨念。
水潭上方,悬浮着一座由森森白骨与漆黑岩石搭建而成的……桥。
一座通往对岸,也是通往更深死亡之地的……奈何桥。
桥头。
一道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静静矗立。
他身披厚重的土黄色重甲,甲胄之上刻满了狰狞的鬼怪图案,手中提着一柄门板般宽大的,缠绕着昏黄气息的巨斧。
脸上,覆盖着刻有干裂大地纹路的青铜面具。
代号——戊土!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这无边的黄泉绝域融为一体。
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向着段誉碾压而来。
“段誉。”
戊土使者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摩擦,沉闷、粗粝,带着一种大地般的厚重与死寂。
“能闯到这里,你……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缓缓举起那柄巨大的鬼头斧,斧刃之上,昏黄的光芒流转,仿佛承载着万千亡魂的哀嚎。
“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戊土使者立于白骨桥头。
厚重土甲与手中巨斧,仿佛与这片黄泉绝域同呼吸,共命运。
每一点昏黄气息的流转,都似乎牵动着脚下浑浊水潭的翻涌。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座山,一片地,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段誉停下脚步。
隔着数十丈浑浊翻腾的水潭,与那白骨之桥,与那如山的身影对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与之前乙木截然不同的沉重与凝实。
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强大。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扎根于大地,承载着死亡与终结意蕴的……“势”。
这戊土使者,比乙木更难对付。
“葬身之处?”
段誉缓缓开口,声音穿过昏黄的雾气,平静无波。
“这话,乙木也说过。”
“然后,他死了。”
戊土使者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乙木那个废物,只会玩弄些上不得台面的毒藤鬼术。”
“而我,代表的是大地的厚重,是死亡的归宿,是……终结本身!”
话音未落。
他动了!
那看似笨拙沉重的身躯,行动起来却快得惊人!
一步踏出,脚下的白骨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二步,已跨越十数丈距离,如同缩地成寸!
第三步,那柄缠绕着昏黄气息的鬼头巨斧,已携带着开山裂地般的恐怖威势,撕裂空气,当头劈下!
“裂地斩!”
斧未至,那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已先一步降临!
段誉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脚下地面更是传来强大的吸力,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硬撼这一斧!
好霸道的力量!好诡异的“势”!
段誉眼神一凝。
体内灰白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
北冥神功!天鉴寒意!
两种力量交融,迸发出强大的挣脱之力!
他双脚并未移动,身形却如同风中落叶般,向着侧后方飘然而退!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