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闭关静室中的段誉,对这一切,尚且一无所知。
他正全力应对着体内,那场更为凶险的战争。
静室之内,寒气森森。
段誉端坐于寒玉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
北冥真气如同浩瀚江河,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不断冲刷、包裹着那一道道顽固的阴寒戾气。
那天鉴真气虽被吞噬,却极具灵性,左冲右突,试图重新凝聚,反客为主。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痛楚。
段誉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旋即被周身散发的寒意冻结成霜。
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北冥神功无上心法,引导着自身真气,如同磨盘般缓缓碾磨、炼化着这外来异种真气。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乱不得。
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万劫不复之境。
他仿佛能听到李沧海那充满怨恨的嘶吼,在真气冲突的间隙隐隐回荡。
那是残存于真气中的执念,是数十年囚禁积攒的疯狂。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的拉锯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那最为桀骜的一道天鉴真气,终于在北冥真气的持续消磨下,发出一声无形的哀鸣,彻底溃散,化作精纯的能量,融入北冥真气之中。
仿佛堤坝决口。
有了第一道,便有第二道,第三道……
炼化的速度,陡然加快!
段誉只觉浑身一轻,那股如附骨之疽的阴寒刺痛骤然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强大感。
北冥真气在融合了天鉴真气的精粹后,似乎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浩瀚磅礴,更多了一丝凝练与……一丝属于天鉴神功的,冰封万物的凛冽意蕴。
他的气息,在静室中缓缓攀升。
变得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
殿外。
童姥与李秋水虽共同理事,但彼此间的暗流,并未停歇。
“师姐,今日巡查名录,似乎与你昨日定下的,有所不同。”
李秋水捏着一卷帛书,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童姥眼皮都未抬一下,把玩着手中一枚血玉扳指。
“西南阵脚昨日有异动,自然要加强人手。”
“怎么,李师妹觉得不妥?”
她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李秋水轻笑一声,将帛书放下。
“师姐思虑周详,小妹岂敢不妥。”
“只是如今掌门师侄闭关,宫中事务,还需你我二人……共同斟酌才是。”
她特意在“共同”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童姥冷哼一声,不再接话。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站在下首的梅剑与兰剑,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她们能感觉到,这两位师叔祖之间,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是何等的暗礁汹涌。
就在这时。
菊剑快步从殿外走入,脸色带着一丝凝重。
“童姥,李师叔。”
她躬身行礼。
“讲。”
童姥放下扳指,目光扫了过来。
“山下传来消息,近日有少林僧人,在缥缈峰周边村镇活动。”
“似乎……在打听关于‘逍遥客’以及……以及数十年前一桩旧事的消息。”
“旧事?”李秋水眸光一闪,“什么旧事?”
菊剑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他们打听的是……关于一位早年‘病故’的,名为李沧海的师祖的消息。”
“啪!”
童姥手中的血玉扳指,被她生生捏出一道裂纹!
她霍然抬头,眼中红芒大盛,死死盯着菊剑。
“你说什么?!”
李秋水覆面轻纱下的嘴角,那惯常的笑意也瞬间冻结。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李沧海!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咒语,瞬间搅动了童姥与李秋水心中尘封的波澜。
少林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而且还如此精准地开始调查?
是玄难那日看出了什么?
还是……有人故意泄露?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深沉的疑虑。
“消息来源可靠吗。”
李秋水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柔媚,带着一丝冷意。
“是我们在山下眼线偶然听闻,那些僧人询问得颇为隐秘,但并未刻意完全避开人。”
菊剑回禀道。
童姥缓缓松开手,碎裂的扳指粉末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