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剑心思更为细腻些,联想到菊剑早上的异常,以及段公子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特意问起……
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想,在她心中悄然浮现。
难道……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兰剑,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此刻。
段誉已然来到了九昊殿偏厅之外。
他并未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廊下,似乎在看院中的雪景。
偏厅内。
梅剑正与两名钧天部的女弟子低声交代着什么事情,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条理清晰。
当她无意中抬眼,看到廊下那道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影时,心中微微一动。
她迅速交代完最后几句,打发走了那两名女弟子,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裙,快步走了出来。
“奴婢参见公子。”
她对着段誉的背影,恭敬行礼。
段誉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梅剑姐姐不必多礼,可是打扰你处理公务了?”
“公子言重了,奴婢已经处理完毕。”
梅剑垂首道,目光却不自觉地,飞快地扫过段誉的神色。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段公子,似乎与往日有些许不同。
那眼神深处,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掌控了什么般的从容与笃定。
“那就好。”
段誉点了点头,与她一同沿着回廊缓缓而行。
“昨日与姐姐商议的那些调整,进行的可还顺利?”
“回公子,正在按计划暗中进行,目前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梅剑谨慎地回答道。
“如此甚好,辛苦姐姐了。”
段誉语气温和,随即,他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
“方才我来时,路上遇到了兰剑和竹剑两位妹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与……宠溺?
“听她们说,菊剑妹妹今日似乎心情极好,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这丫头,性子单纯,一点小事就能开心许久,倒是难得。”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闲聊,夸赞菊剑的单纯可爱。
但听在心思缜密的梅剑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菊剑……心情极好?
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联想到昨日段公子单独召见自己后,又“恰好”让自己看到菊剑那含羞带怯的模样……
以及昨夜……她似乎隐约听到菊剑房内有些细微的动静,当时只以为是风雪声或是妹妹翻身……
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猜测,瞬间浮上心头!
难道……昨夜……
段公子他……和菊剑……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段誉。
却见段誉依旧面带温和笑意,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那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深邃,却让梅剑的心脏,骤然沉了下去!
是他!
一定是他!
他对自己说那番话,送菊剑药丸和手帕,乃至昨夜可能的……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菊剑已经是他的人了吗?
他是在警告自己,还是……在暗示什么?
梅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了头顶,让她四肢都有些冰凉。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个明白,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质问,在段誉那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能说什么?
质问他对自己的妹妹做了什么?
且不说毫无证据,就算有证据,以他如今在尊主心中的地位,以及他展现出的手段和实力……
后果会是什么?
尊主会为了一个侍女,去责难这位能让她恢复巅峰的“师弟”吗?
更何况……看菊剑今早那模样,分明是心甘情愿,甚至沉浸其中!
若自己贸然揭破,最大的可能,不是惩罚段誉,而是毁了自己妹妹的名声和可能拥有的“幸福”!
一时间,梅剑心乱如麻,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妥协。
她缓缓低下头,避开了段誉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菊剑……年纪小,性子是单纯了些……能得公子……垂青,是她的福分……”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等同于默许的话。
段誉看着她那强自镇定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
“姐姐说哪里话,能遇到菊剑这样纯净美好的姑娘,是我的福气才对。”
他轻轻拍了拍梅剑的肩膀,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