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什么日子?
天启三年,腊月二十四!
还有……还有短短七天!
七天后,那个英勇善战、他当年在山海关见过的秦民屏,就要战死在内庄!
“不……不能……”
尤世功反手死死抓住钟擎的手,手指都在抖,声音带了哭腔,
“怎么办!大当家的!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得救他!一定得救他啊!”
他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熊廷弼和朱童蒙完全懵了,看着瞬间失态的钟擎和尤世功,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急什么。
但“秦民屏”这个名字,他们都知道。
尤其是熊廷弼,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当年他经略辽东,在山海关检阅各军。
秦良玉率领的白杆兵军容整肃,纪律严明,给他留下极深印象。
他曾指着白杆兵感叹:
“使士大夫尽能如秦夫人,建州女真安得猖獗至此?”
秦民屏是秦良玉的亲弟弟,白杆兵的重要将领,熊廷弼不仅认识,还很欣赏他的军事才能。
“秦民屏会死?”
熊廷弼也很快反应过来,蹭地从沙发里站起来,又惊又急地看着钟擎,
“大当家,勋臣,你们是说……秦民屏七天后会战死?在水西?”
屋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钟擎和尤世功粗重的呼吸,以及熊廷弼焦急的追问。
钟擎像头困兽似的在原地转起了圈。
他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头发,
嘴里念念叨叨,声音又快又急:
“别吵,都别吵!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还有七天,对,初七,不对,是初二!正月初二!”
“骑马肯定不行,从这儿到贵州,山高水远,骑马跑死也得一个月,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猛地停下,几步冲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手指顺着额仁塔拉一路向南,划过山西、陕西,
最后戳在贵州水西那片密密麻麻的山岭上。
“看路程,小四千里。要是用步战车,全速跑,理论上……”
他皱着眉头心算,
“一天一夜不停,能跑一千多里?
不对,路不好,还得绕。
理论上一天半,实际上……三四天,最少得三四天!”
他手指在贵州那片山地敲了敲,语速更快:
“进了贵州全是山,步战车进不去。
得换马。
算上找路、换马、爬山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向尤世功:
“五天!紧赶慢赶,五天时间,绝对够了!
初二之前,一定能赶到水西!”
一直焦急旁听的熊廷弼这时候也凑到地图前,
他盯着贵州那片地形,胡子抖了抖,插嘴道:
“光快不行!
大当家的,那边山高林密,岔路多如牛毛。
咱们的人不认路,万一走错一道山沟,耽误半天,那就是千古遗恨!
向导!必须找几个靠谱的向导,要熟悉水西一带山路,最好就是本地人!”
钟擎重重一拍地图,震得墙面嗡嗡响:
“对!向导!老熊说得对,必须得有向导!这事不能含糊!”
尤世功早已心急如焚,听到这里,
他二话不说,转身扑到自己那张大办公桌后,“哐当”一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部军绿色的对讲机。
他一把抓起来,拇指狠狠按下通话键,扯开嗓子就对着对讲机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