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安宁,得温饱,得尊严,得希望。”
“殿下所思所行之大道,便在于此。”
圆觉法师最后总结道,目光重新变得平和,却更显深邃,
“抛弃那套护不了国、救不了民、只会让人变得麻木不仁、因循守旧的旧壳子吧。
这星辰宇宙之下,这华夏土地之上,该有,也必将有一种新的活法。”
这些话,经由圆觉法师这位得道高僧之口,
以最平实的语言说出,却比任何激烈的抨击都更具摧毁力。
它系统地、彻底地否定了朱由检所熟知、所依赖的整个统治思想基础,
同时又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却隐约觉得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未来图景。
朱由检呆呆地听着,手中的《说儒》早已滑落,悄无声息地躺在透明的地板上。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又仿佛被塞进了千斤重担。
信仰的废墟之上,狂风呼啸,一片荒凉。
而圆觉法师话语中描绘的那个“新天下”,如同遥远天边一缕微光,
却让他冰封绝望的心湖,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眩晕感再次袭来,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并不存在的凭依,才勉强稳住身形。
世界,真的可以不是他从小被教导的那个样子吗?
圆觉和尚还在那嘚啵嘚啵。
朱由检站都快站不稳了,脑子嗡嗡的。
这时候,出幺蛾子了。
他们后头那片黑咕隆咚的星星堆里,忽然有个玩意儿亮了。
那玩意儿像个巨大的眼珠子,悄摸睁开了条缝。
一个听着就跟没睡醒似的声音,直接在几个人脑仁儿里响起来:
“啧……这几个话痨,叨叨半天,也算有点乐子……赏了。”
话音刚落,唰唰六道细细的星光,从那眼珠子那儿射下来,一家一道,精准投喂。
“呃啊!”
朱由检这小身板哪经得住这个,跟被雷劈了似的,
浑身一抖,俩眼一翻白,咕咚一声就直挺挺躺地上了,啥也不知道了。
再看那五个出家人,反应可热闹了。
星光一进身体,五个人齐刷刷一哆嗦。
那感觉,就像大夏天灌了一肚子冰镇酸梅汤,
又像三九天泡进了温泉池子,从头发丝舒坦到脚后跟。
圆觉和尚觉得自己那念经念出来的偏头疼,没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了。
周云阳老道感觉早年跟人打架留下的暗伤,酥酥麻麻的,长好了。
云诚子发现自己炼丹试药攒的那点丹毒,清空了,
五脏庙像被小童子拿抹布里外擦了一遍,锃光瓦亮。
广慧和尚觉得自己耗损过度的精神头,噌一下就补满了,眼冒精光。
伊呼图克图大喇嘛觉得年老带来的那点力不从心,烟消云散,感觉自己还能再主持八十场大法会。
这还不算完。
最神奇、最让这五位高人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是,
一些他们平时绝对不会说、但确实存在的小毛病,
也跟着好了。
比如圆觉和尚那坐了多年冷蒲团坐出来的混合痔,好了。
上厕所再也不用呲牙咧嘴了。
比如云诚子有时候吃不对劲就闹腾的胆结石胆囊炎,好了。
肚子里的“小石头”化没了。
再比如周云阳老道那有点尿不尽、尿等待的老毛病,好了。
排水通畅,一气呵成。
五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种“这他娘也行?”的震惊,以及“身上真得劲儿”的舒爽。
星空深处,那只巨大的眼珠子满足地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合上,不见了。
仿佛刚才就是随手丢了几颗糖豆,给这场枯燥的“论道”节目,加了点特效和彩蛋。
地上,未来可能牛逼也可能很惨的崇祯皇帝,还晕着呢,姿势标准,睡得很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