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眼中掠过一丝坚定。
再次向前迈步。
“诸位，昨日皇爷爷因那格物之术莫名失踪，使我大明君臣百姓陷入混乱与无主之境，京师上下更是风声鹤唳！”
“此乃巨大隐患！”
“幸得有忠臣进言，推举我这位朱氏血脉，暂代朝纲，静候父王归来。”
“方才，我们业已拟定大明未来之策，此刻却突现一位与我祖奶奶容貌毫无二致之人！”
“这些人究竟是谁？”
“背后又藏有何等图谋？”
“更何况，自始至终，坊间一直流传着关于我那位兄长的身份之谜——”
“他，当真是皇家长孙吗？”
“倘若真有外敌，费尽心机布下层层圈套，意图动摇我大明根基，那么此时此刻……身为大明臣子的你们，是否还能坚守本心？”
“我大明，岂能任其陷落于这般诡计之中？”
“一切……唯有待父亲归来方可定夺！”
言毕。
朱允炆一口气道出诸多言语，但其真正传达之意，实为三重。
其一，先对来者身份提出质疑，使一切成疑。
唯有如此，方能推进第二步——构建“利益共同体”。
此前所议所决，皆围绕朱雄英而设。
若百官欲使此策得以施行，那么，朱允炆，便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其三，则是为众人卸下顾虑：
一切暂以维稳为先，待父王归来再作定论。
眼下所行所为，皆为护持社稷安宁，避免落入某些“惊天”阴谋的陷阱。
这三层深意甫一浮现，果然——
在场诸臣，皆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练之辈，岂会听不出其中玄机？
此刻彼此目光交错之间，已然读出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然而，仍有众多官员不约而同望向马皇后，目光中交织着敬畏、震惊、惶恐与怀疑。
“十年了！”
“若说你们不信，连我自己都几乎难以相信！”
出人意料的是，马皇后神情异常镇定。
先前因朱允炆之举而生的怒意与愤懑，也悄然褪去。
她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文武百官。
“要我证明自己就是我？”
“这或许是天下最难解的难题。”
“毕竟，一个理应十年前便已辞世之人，且举国皆知，又如何自证？”
“我，确实无法证明我是我。”
她的声音平稳从容。
可不知为何，听在朱允耳中，却令他心头微颤。
这般平静，太过反常。
果然！
“可是，我又何必证明？”
“向你们证明？”
她目光清冷，缓缓扫过群臣，最终落于朱允炆身上。
而接下来的话语，再度令殿堂陷入死寂。
“老头子明白，我的儿子们清楚，这就够了。”
“皇家自有皇家的秘密。”
“若非突发变故，我也不会今日现身于这紫禁宫墙之内。”
詹徽眼神微闪，眸中泛起异样光芒。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大臣无不心神巨震。
皇子们都知道？
难道说，太子、秦王、晋王、燕王，全都知情？
正待众人内心仍未平复之时，马皇后再度开口，话语如惊雷炸响，令人难以置信。
“此次现身……”
“第一要务，便是稳住京城大局！”
她环视群臣。
“无论此前，我这二孙子曾向你们许下何种承诺，说过何等言语——”
“如今，一律作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有人正欲争辩，却见马皇后已转头望向身后。
“我不是在征询诸位的意见。”
“而是要你们，认清当前形势。”
话音落下，朱允炆心头骤紧，齐泰、方孝孺等人亦是面色剧变。
然而，马皇后并未停歇，再度凝视众人。
“第二件事，也是今日这场闹剧，必须收场。”
“闹剧？”
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乌龙？
如今朝廷巨变，震动天下，结果竟是场误会？
“皇爷爷生死未卜，父亲下落不明……”朱允炆正欲开口。
却见马皇后眼神清冷。
“谁说你爷爷生死未卜了？”
百官鸦雀无声。
只见马皇后缓缓转身。
“把江夏侯父子，押到午门外去！”
“等老头子和大孙回来——”
“再砍他们的头。”
“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