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忽然惊呼。
画面中,一道极熟悉的身影缓缓步入大殿——正是马皇后!
“看来这皇城之中,一夜之间,已生巨变。”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雄英。”
“至于那头……哼!”
他冷哼一声,眸光重归沉静。
随即,他的视线再次落在眼前的棺椁之上。
自今年四月起,从朱雄英现身至今,他已等待太久太久。
“正好……”
“宝剑锋从磨砺出。”
“既然我大明的皇长孙即将归来,”
“那便注定要经历一场试炼。”
老爷子心中默念,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波澜翻涌。
宫中变故,在他看来,除却最初的震怒之外,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更何况——
此地玄妙非常,竟能映照现实,令他窥见真相。
天下没有不亡的王朝,纵然如今,他已亲历自身躯体的异变,但大明未来的延续,或许就在今日,决出胜负。
“一切暗中蛰伏之人,恐怕早已等候这一天!”
“咱的大明,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今日我长孙重临世间……”
“岂能悄无声息地踏入朝堂?”
“必要为大明,带来一场新的震动!”
“只是……”
“允炆啊,你实在让咱太失望了!”
还有一件事,此时的朱元璋,甚至不敢深想。
关于血脉至亲的背叛。
今日若真如他所料,朱允炆所行之事,已是“图谋篡逆”!
可那是他亲手抚养的孙儿,他又怎能狠下杀手?
这一刻,朱元璋越是注视画面中的变化,心中便越是陷入挣扎。
最终,他的目光,缓缓落回面前的棺椁之中。
“雄英……”
这位大明的皇帝,此刻眼神幽深,仿佛沉浸在无人能窥探的心绪之中。
他只是缓缓踱步,走向那具静卧的棺椁。
凝视着那张与自己、与朱标有几分神似的少年面容,内心波澜起伏,难以平复。
“该现身了!”
“此刻,正是昭告天下的绝佳时机!”
“必将震动四方,震撼诸国!”
“但在那之前,还需一面明镜!”
“也让咱,亲眼瞧瞧你这十年来,心底真正的念头!”
……
与此同时——
奉天殿内!
万籁俱寂!
这份沉默不知延续了多久,唯有百官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隐约可闻。若耳力敏锐些,甚至能捕捉到如战鼓般擂动的心跳。
“皇后!”
“大明开国以来的第一位皇后,也是唯一的一位!”
“可她分明已于十年前驾鹤西去,如今……怎会再度现身?”
从午门至奉天门之间,乃太庙所在,亦是皇家祭祀之地。
莫非!
今日二皇孙朱允炆所行之事,已触怒先皇后灵?
以致其显圣于人前?
“怎么,你们都不认得我了?”
大明开国皇后的自称,向来随意自然。
洪武初年,曾有大臣进言,称帝王应以“朕”自称。
然而朱元璋却嗤之以鼻。
“咱叫咱,难道就不是大明的皇帝了?”
“那个‘朕’字,咱用不惯!”
两句话一出,再无人敢多言一字。
久而久之,连皇后平日也只说“我”,不说“本宫”。
他们从不靠言语摆架子。
可一旦动怒,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扑面而来。
此时此刻。
马皇后的声音悠悠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群臣身上,而是饱含悲痛与愤慨,直直望向立于储君之位的朱允炆。
“允炆,当初你在门口站着,为何不进来?”
“奶奶给了你机会,没想到……”
“这才短短数月,你竟敢做出如此悖逆人伦之事?”
接连质问,令朱允炆面色惨白如纸。
群臣闻言,神色也为之一震。
听这话中之意,莫非这位二皇孙,早知内情?
难不成,眼前之人并非祖先显灵?
而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
为何明明早已离世的皇后,会真实出现于此?
而且看这情形,似乎皇室内部早已知情?
百官不由自主,纷纷将目光投向朱允炆。
然而。
此时的朱允炆,仿佛才刚回过神来。
他迅速收敛脸上一切多余神情,在最初的震惊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