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杯盏震翻,酒液泼洒而出。
“十年前皇长孙驾鹤西去,老夫离京归乡,至今十载未返。如今归来,人事全非!”
“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三皇孙,竟变得口若悬河!”
“他竟敢搬出我的授业恩师来诘问我‘弃书’?荒唐至极!”
“我若轻慢儒典,何至于家中藏书万卷?但那百工杂学,休想在我门中流传!”
他在大殿之上忍气吞声,此刻回到私密之所,怒火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齐泰眉头紧锁,却仍出声劝解:
“希直,时局如此。”
“你还不明白吗?”
“今日之事,分明是圣上默许之举。否则,我们这些朝臣怎会整日枯坐偏殿,听一个皇孙宣讲到日暮?”
“可叹啊……自隋唐以来立下的科举制度,今日恐将改弦更张。”
话音落下。
包厢之内,骤然沉寂。
除却几位同朝为官者外,另有数人乃因品级不足未能入列,只能在外守候消息。
另有一些青年士子,皆是诸人所器重的“国子监俊才”。
此时人人目光如炬,焦急等待多时。
“什么?要改科举?不是高丽请降吗?”
“不是说北疆凯旋,该议封赏之事?”
“怎么突然牵扯到取士之法?”
众人震惊失语,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索。
继而纷纷转头,望向齐泰等人。
几名年轻学子情绪激动,几乎跳起。
“唉……”
齐泰长叹一声。
这叹息既是对同僚的回应,也是有意让那些热血未冷的年轻人听得真切。
“北境的消息?根本没提几句。”
“整日里,关于北方战事、高丽动静,加起来不到片刻功夫。”
“其余时间,全在议论那位深不可测的皇长孙所留下的两道国策。”